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和尚摇摇头,叹息一声:“唉,不是贫僧说你啊陆公子,下手太软!”
“除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梵清惠那老尼为何要放?就该踏平静斋山门,血洗上下,断其香火才对!”
陆千秋:“……”
我倒想斩尽杀绝——可当时连山门都未必攻得进去!
退一万步讲,就算真灭了慈航静斋,还有净念禅宗、至圣佛寺……几十座佛门重地虎视眈眈。
此举非但解不了后患,反把整个大隋佛门、灵山诸寺、乃至天下沙门全推到刀尖上!
不杀,是护镖遇袭、正当防卫,占住江湖理字;
一杀,就成了屠寺狂魔,人家举着降魔杵上门讨债,反倒师出有名、毫无顾忌。
“哦,对了,”唐三葬忽然想起什么,“听说公子送完天魔琴后去了大秦,怎会流落到此?”
焰灵姬一拍大腿:“你可算问到正题上了……”
“什么意思?”
“我们——迷路了。”
唐三葬怔了半息,随即爆笑如雷:“哈哈哈哈——!”
“无妨!”
“贫僧送你们出去!”
……
在唐三葬引路之下,二人穿林越涧,不多时便出了群峰,踏上宽阔官道。
陆千秋低头一算,才恍然:原来他们离大道不过二十里地……
和尚本是云游四方,将人送到官道边,便合十作别,飘然而去。
望着那渐行渐远的背影,焰灵姬轻声问:“现在,你最想干啥?”
陆千秋伸了个懒腰:“找间客栈,倒头睡死——我已经记不清床板长啥样了。”
“同感!”
“走!”
二人当即沿官道疾行,次日清晨便进了座热闹城镇。
寻了家干净客栈,要了两间上房,倒头便睡,直睡得日头西斜、屋檐滴露。
……
直到傍晚,陆千秋才揉着眼坐起身。
刚擦完脸,焰灵姬便提着食盒推门进来,酒香肉香扑面而来。
“这是?”
“谢礼。”
她放下食盒,正色看着他:“谢谢你,替我报了血仇。”
陆千秋挑眉一笑:“就拿几碟小菜打发我?”
“不。”
她利落地挪开桌椅,清出一片空地,裙裾微扬。
“我身无长物,唯有一舞——为你而舞。”
陆千秋:“没乐师,哪来的调子?”
“整座客栈我已包下,乐班也早备好了。”
话音未落,丝弦轻颤、笛声破空,一缕清越乐音如溪流漫过厅堂。
焰灵姬应声而起,足尖点地,旋身如风——
素衣似雪,青丝如瀑,眉目间似有雾气浮游,恍若自画中踏月而来,不沾尘俗。
陆千秋斜倚椅中,指尖慢捻酒杯,目光却牢牢追着那抹飞旋的倩影。
她越跳越疾,素手翻飞如蝶穿花,裙裾扬起似云卷浪涌;一双眼波潋滟,似说还休,欲迎还拒。
光影流转间,整个人仿佛隔着一层薄纱望见的幻影,朦胧中泛着灼灼光华,既近在咫尺,又遥不可及。
曲终收势……
焰灵姬足尖一点,轻盈扑入他怀中,眼尾微挑,唇畔含笑,声音软得像春水:“今夜,我只属于你。”
……
陆千秋想不通,她为何主动委身于己?
更不解,她竟陪了自己整整两天两夜……
是动了真心?
是报那一饭之恩?
还是练了什么阴诡功法,心性被悄悄蚀改?
他琢磨不出,索性懒得琢磨。
女人心思本就如雾里观花,越猜越乱,不如由它去。
总之,第三日天光初透,焰灵姬已杳然无踪,枕畔只余十张千两银票,叠得齐整。
陆千秋盯着那叠银票,愣了半晌,喃喃出声:“给钱……是几个意思?”
不止他一头雾水。
焰灵姬自己也说不清,怎么就忽然心口一热,把人交了出去。
想给,便给了——干脆利落,不拖泥带水。
她不后悔,甚至偶尔想起,舌尖还泛起一丝微甜……
离开,只为寻个清净地闭关苦修,再攀武道高阶。
日后能否重逢?听天由命罢了。
……
七国之间驿路艰涩,消息传得极慢。可日子久了,陆千秋的名字,终究还是慢慢渗进了大隋、大唐、大宋、大元的地界。
对一个走镖的来说,声名远播,是件顶实在的好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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