素色水墨裙裾曳地，剪裁似旗袍又添几分异域风韵，露出一截修长匀称的小腿；容貌明艳不可方物，举手投足间却沉静如古潭，自有一股清贵气度。

    小丫头直奔二人跟前，把啃得只剩光溜骨头的鸡腿往嘴里一塞，“咔嚓咔嚓”几声脆响，转眼连骨渣都不剩。

    接着她麻利地从腰间小布包里又抽出一根新鸡腿，油光锃亮，香气扑鼻。

    “喂，你是哪路的？”

    “陆千秋。”

    “我叫花花，她叫司晨，这位是姬霸，你好呀！”

    陆千秋含笑拱手：“诸位有礼。”

    “对了，方才多谢姬兄援手。”

    姬霸挠挠头：“我刚满十七……”

    陆千秋：“……”

    骗谁呢？

    瞧那虬筋横肉、满脸风霜，比萧峰还显老成，竟敢报十七？

    司晨掩唇轻笑，嗓音如珠落玉盘：“公子莫信皮相——在这域外，活百岁的人看着像三十，十七岁的少年偏生一副沧桑相，再寻常不过。”

    “此地奇诡之事，桩桩件件都超乎常理。”

    陆千秋颔首，确是如此。

    这一路行来，妖影幢幢、术法翻飞、尸山血海，早已见怪不怪。

    眼下尚在西岳，若往南疆去，怕是连日月都会倒悬……

    他本欲就此作别，可三人问明他去向后，竟说顺路同行为期数百里。

    陆千秋只得暗中绷紧心弦，表面从容应和，随他们一道前行。

    途经方才激战之地，入目尽是残躯断骸，横七竖八铺满黄沙，粗略一数，少说两千具尸首。

    单看这杀伐之烈、收尸之速，便知三人绝非泛泛之辈。

    正午时分，众人稍作休整。

    花花蹲身运劲，指尖真气流转，眨眼将一块青石雕成圆润石锅；旋即身影一闪，倏忽不见。

    司晨则端坐于沙丘高处，裙摆微扬，静静凝望远方地平线。

    姬霸热情不减，凑近陆千秋打探神州近况：

    “陆公子，神州如今局势如何？可有惊天动地的大事？”

    “一个字——乱！”

    “大争之世一开，天下如沸水翻腾，刀兵不息，高手陨落如秋叶飘零，日日不绝。”

    姬霸苦笑摇头：“域外也不遑多让，处处狼烟，人人提刀而立。”

    “话说回来，你怎么招惹上百鬼门的？”

    “岂止百鬼门？还搭上个半边怪——非人非鬼，半张脸是活人，半张脸是枯骨。”

    姬霸一怔，啧啧摇头：“你这运气……真是撞了邪。”

    “可惜，我们几个联手，也未必扛得住阴天子与半边怪——不然倒真想替你挡一挡。”

    陆千秋淡然一笑：“不必挂怀，我自己来。”

    话音落地，司晨眸光微闪，唇角悄然一扬——有意思。

    阴天子威名震寰宇，无论神州还是域外，无人敢轻言胜之。

    而那半边怪，更是深不可测的老魔头！

    两年前，他与令东来一场死斗，打得山崩地裂、云海倒卷，最终势均力敌。

    令东来是谁？

    当年入道中期的绝顶凶人，横扫中原，血洗三十六寨，所过之处白骨成林。

    可就在他欲赴约前夜，浑身功法要穴竟被无形之力逐一破封——衣襟上赫然浮现数十道被反制的独门绝技，笔迹苍劲如刀刻！

    自此，此人洗心革面，远走域外，行医济世，建桥修庙，活人无数。

    能逼他倾尽全力之人，岂会是庸碌之辈？

    可眼前这位陆千秋呢？

    明知前路拦着这等巨擘，神色却波澜不惊，谈笑如常。

    这份底气，不是装出来的。

    这陆姓青年，绝不简单！

    正思量间，花花已从沙梁后跃出，手里拎着条青鳞毒蛇，背上还斜挎一只藤编小篓。

    她三步并作两步冲到石锅旁，引火升焰，待水滚如珠，一把将毒蛇抛入锅中，紧接着掀开篓盖，哗啦一声全数倾倒进去——

    陆千秋扫了一眼：好家伙！

    黑腹蜘蛛、金线蟾蜍、紫纹毒菇、蜂巢裹蜜……还有几枚泛着幽蓝冷光的蝎卵。

    每个正经人！

    陆千秋：“你们平日就啃这个？”

    姬霸摆摆手：“就她一个，专挑这些奇奇怪怪的玩意往嘴里塞。”

    他压低嗓音凑近：“别瞧她模样像个小丫头，实打实活了两百多年。”

    “对了，她本名叫牛爱花——你心里有数就行，可万万别当面喊出来。”

    “这老妖怪最烦别人直呼大名。”

    陆千秋颔首，默默记下。

    不一会儿，牛爱花锅里的东西咕嘟冒泡，熟透了。她抄起烫手的石锅，仰头就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