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秋！陆千秋！咱赶紧把这两样宝贝出手换灵石！”小蝉攥着两柄神兵，雀跃奔来，眼睛亮得像点了灯。

    陆千秋却一言未发，只静静凝着她，盯得她脚步都顿了顿，耳根悄悄泛起微红。

    “你这么死盯着我干啥？”

    “无事，兵刃给我。”

    等了半晌，小蝉面色如常，呼吸平稳，指尖也未见发黑或抽搐——陆千秋这才松了口气。

    他接过长枪与权杖，双臂猛然一撞！

    铛——！！！

    一声震霄巨响，如古钟裂云，整片山林簌簌发颤，连飞鸟都被掀得失了方向。

    两件至宝应声崩解，碎成满地寒铁精钢残片；其间滚出两物：一块幽光浮动、阴气丝丝缠绕的墨色石头，还有一枚澄澈如冰的晶石，中心悬着一滴未散的赤血，宛若活物搏动。

    小蝉一手捂耳，一手叉腰，气鼓鼓嚷道：“你发什么疯？！”

    “取材。”

    “啥？”

    “取材。”

    “你再讲一遍！我耳朵里全是‘嗡——嗡——’！”

    陆千秋没再搭腔，俯身拾起那两块异石。

    “哦……你是冲着阴冥石和泣血石来的。”

    “正是。”

    “啥？！我听不见！！”

    陆千秋：“……”

    这丫头暂时失聪，再解释也是对牛弹琴。他干脆拽起她手腕，拔腿就走。

    一口气掠出数十里，寻到一处四面环崖、草木葱茏的隐秘山谷，才松开手，示意她盘坐调息。

    小蝉倒也机灵，虽听不清陆千秋说了什么，却立刻敛息凝神，真气游走百脉，专治耳内鸣噪。

    陆千秋则倚着青岩坐下，掌心托着两块材料细细端详。

    此等奇物竟能引聚天地气运，在大汉疆域之外，他从未见过，更未闻其名。

    果然是大汉独有之珍。

    只是这资源在大汉亦属凤毛麟角——否则如今朝野上下，何至于仅存几十件至宝级神兵？

    不知这次抢玺的都是些什么人物？

    若个个佩带神兵而来……那就再好不过了。

    他尽可一一斩落，收尽奇材，为邀月、棺棺、祝玉妍、焰灵姬各铸一器。

    余光扫过小蝉，他唇角微扬——若真凑齐了料，也给她打一把。

    这丫头，合他胃口……

    约莫半个时辰后，小蝉霍然起身，柳眉倒竖：“陆千秋！你想拆神兵取材，就不能提前吱一声？！”

    “你瞧瞧，把我耳朵震成什么样了！”

    陆千秋摊手：“我也未曾料到，两件至宝相击，竟能炸出这般惊雷之势。”

    说来，大汉神兵确非凡俗。

    便是他催动十成真元，又借势发力，才堪堪震碎它们。

    小蝉鼻尖一皱：“不知者不罪，本姑娘大人大量，饶你一回。”

    话音未落，脸上怒意已消，笑靥如花扑上来：“陆大爷～这神材里头，可有奴家的一份儿？”

    陆千秋失笑：“你这张脸，变起来比翻书还快。”

    “用得着你时，一口一个‘陆大爷’；用不着了，连名带姓叫得比谁都利索。”

    “武功平平，这捧人的话术，倒练得登峰造极。”

    小蝉哼了一声，眼波微沉：“若你从小在刀尖上讨活，见人就得赔笑奉承，稍有不慎便横尸街头——”

    “你怕是比我还会舔呢。”

    陆千秋一怔，望着她眉如远山、眸似秋水的侧颜，声音忽然轻了下来：“抱歉。”

    “啊？”小蝉一时没接住。

    “我说，抱歉。”

    四个字落地，她整个人僵在原地，愕然回头，眼神里盛满不可思议，仿佛面前站的不是那个冷面寡言的陆千秋，而是换了个人。

    看他这副模样，陆千秋反倒纳闷：“怎么？傻了？”

    小蝉转过身去，肩膀微微一晃，轻轻摇头：“没事儿。”

    “就是……你这一声道歉，来得太突然，我有点懵。”

    陆千秋：“先前那句玩笑话，怕戳中你旧伤，才特意缓了缓——”

    “嗯？”

    “你眼睛湿了？”

    小蝉抬袖狠狠蹭了下眼角，鼻尖微皱：“谁掉泪了？”

    “眼眶都泛潮了，还嘴硬？”

    小蝉：“是你气得我眼眶发烫！”

    陆千秋：“哄鬼呢？泪珠子还在睫毛上挂着。”

    “我说没哭，就是没哭！”

    “随你。”

    他转身踱开几步，指尖拂过两块神兵胚料，指腹摩挲着冰凉粗粝的断面，细细辨认纹路。

    片刻后，小蝉又晃到他身侧，踮脚凑近：“喂，我改主意了——这回，真把你当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