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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千秋骤然刹步,掌心一扣,直接攥住小蝉手腕往怀里一带。
他眉峰压得极低,嗓音冷得像淬了霜:
“不对。”
小蝉一懵:“啊?”
此时,江云城的轮廓已浮现在地平线上。
可陆千秋的感知,早如蛛网铺开,扫过整座城池——
空的。
死寂。
没有炊烟,没有犬吠,没有晨起泼水的哗啦声,连风卷落叶的簌簌声都没有。
“江云城……怎么没人?”
“走!”
他拽着人拔腿狂奔,衣袍猎猎。
又冲出半里,小蝉忽然僵住——
鼻尖猛地撞上一股铁锈味。
浓得发齁。
腥得发苦。
她喉咙一紧,脚步踉跄:“这味道……”
“血。”陆千秋咬牙,“全是血。”
“谁干的?”
“城……还在吗?”
要真是这样……完犊子了。
小蝉这会儿心口像揣了只乱撞的雀儿,越跳越急,越跳越慌。
“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
“他们不会有事!一定不会有事!”
进城那刻,陆千秋脚步一滞。
满地都是人。
可又不像人——皮包着骨,干得发黑,蜷在墙根、倒在门槛、堆在井口,像被抽空了所有血肉的枯柴架子。
没刀口,没血痕,连挣扎的痕迹都少得可怜。
就那么……空了。
一股冷意无声无息地浮在空气里,沉甸甸压着肺叶。
不是杀气,不是煞气,更像一把出鞘即斩神的剑,在天地间留下了一道不肯散的“势”。
陆千秋穿来才几个月,大小架打过百来场,砍过马贼、劈过山魈、跟三流宗师对过掌——但这种“势”,他真没见过。
不是强,是邪门。
冷不丁后颈一麻,汗毛倒竖。
连那些活了几百年的老魔头,都没给他这种头皮发紧的感觉。
他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谁干的?
大汉境内,诸侯屠城不是没干过。可那都是刀砍斧剁、火焚屋舍,图的是震慑,是立威。
没人用这种法子——把活人当炉鼎,一口吸净精血,连魂带骨榨成渣。
而且……能留下这种“势”的,绝不止是寻常高手。
南华仙人?怕是连他衣角都碰不到。
这么个狠角色,真要投靠哪路诸侯?图啥?图给那帮短命军阀当狗?
扯淡。
八成是邪道那边捅破天了。
莫非……真要掀桌开战了?
要是真来了,那就不是某座城、某支兵的事了。
是整个神州,要重新洗牌。
自古正邪不两立,不是你死,就是我亡。
武者若败,没一个能活过三更。
陆千秋自己?照样凉透。
至于那些不会练气、不懂吐纳的普通人……
呵。
死反而是最痛快的结局。
所以哪怕他从不标榜什么侠义,此刻也得攥紧刀柄,站进那条血线里。
“福伯——!!!”
小蝉突然嘶喊一声,拔腿就冲。
陆千秋眉峰一拧,抬脚跟上。
巷子七拐八绕,青砖缝里爬满暗绿苔藓,最后停在一个塌了半边门框的破院前。
院里躺着三十多具尸身。
有老的,有小的。
最小那个,蜷在水缸边,小手还攥着半块糖糕,身子还没一米长,脸蛋皱得像风干的枣子。
陆千秋喉结一滚,眼底骤然腾起一层血雾。
邪道?
果然全是畜生养的。
“福伯啊——!!!”
小蝉扑过去,膝盖砸在地上那声闷响,听得人心口一颤。
她抱着那具枯瘦的躯体,哭得撕心裂肺,指甲深深抠进泥里。
“谁干的?!”
“哪个王八羔子下的手?!”
她咬着牙,嘴角渗出血丝,那双总爱眨巴着狡黠光的小眼睛,此刻冷得像两口冻了千年的深井。
“不管你藏在哪,不管你是人是鬼。”
“我小蝉今天跪在这儿,指天为誓——”
“不死不休!”
“血债,我要你十倍、百倍、千倍地还!”
吼到最后,声音劈了叉,带着铁锈味的哭腔直往人骨头缝里钻。
陆千秋蹲下来,手按在她肩上,掌心温厚,声音却轻:“人走了,节哀。”
小蝉没回头,只是盯着地上那一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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