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养父拿筷子蘸羊奶，一滴一滴喂我活下来的。”

    “当真？”她抬眸，眼波微漾，不解他为何此时提起这个。

    “嗯。从没尝过娘亲喂奶的滋味。”

    “也不知道……那是什么样。”

    他贴着她耳廓，嗓音轻得像叹息：

    “师娘……能帮我试试吗？”

    “你——！做梦！”她霎时涨红了脸，脱口而出，连耳朵尖都在发烫。

    “就一次，师娘……就一次。”他顿了顿，尾音拖得又软又沉，“不然，我可又要来了。”

    “当年师兄收你入门时，怎就没瞧出你这副促狭心肠！”

    “还不赶紧张嘴！”宁中则拗不过陆千秋，只得应下。

    怕他再闹一回，今夜真就走不成山了，她只得伏在他头顶，耳根发烫，声音又软又恼。

    “谢师娘。”陆千秋咧嘴一笑，心安理得地享受起这难得的娇宠。

    “师兄偷练【辟邪剑谱】，还有暗害小林子的事——”

    “你跟谁提过？”

    宁中则脸颊滚烫，指尖发紧，恨不得拧住这小子耳朵好好教训一顿，慌忙岔开话头：“只告诉过师娘一人。”

    “不过……林师兄也猜到了，动手杀他的人，就是师父。”

    陆千秋答得坦荡。

    岳不群藏得是够深，若非他早把那本旧书翻烂，哪能一眼识破这些弯弯绕绕？

    “那眼下……怎么才好？”

    宁中则性子刚硬，可真到要紧关头，反倒没了主意，下意识便望向陆千秋。

    “其一，我与师娘联手除掉师父，夺下【紫霞神功】和【辟邪剑谱】。”

    “其二……”

    “什么？你也想练【辟邪剑谱】？！”

    宁中则霍然坐直，眸光如刃，直刺陆千秋面门。

    “哪儿敢啊！”他急忙撑起身，轻轻攥住她微凉的手腕，温声哄道：“有师娘这样明艳照人的夫人在侧，我何苦去碰那阉人练的邪门功夫？”

    “哼。”她斜睨他一眼，懒得信他半句甜言蜜语，“说第二条。”

    “第二——我带你远走。”

    “从此华山不留人，江湖不问名，寻个清静处，你我相守过日子。”

    他语气轻快，仿佛山风拂过松枝，毫无挂碍。反正有系统傍身，去哪儿都饿不死，活得更不会差。

    “第一条，趁早歇了念头。”

    她垂眸低语：“师兄二十一岁执掌【北华山】，便日日苦修【紫霞神功】。虽进境迟缓，却早已百毒难侵。”

    “想靠毒计伤他，无异于痴人说梦。”

    一声轻叹，沉甸甸坠入夜色里。最割舍不下的，是少年结发、半生同袍的情分。她终究，狠不下心。

    “那第二条呢？”陆千秋追问。

    宁中则抬眼望向远处山影，嗓音微哑：“江湖看似辽阔，实则窄得很。”

    “你我若叛出华山，人人唾骂，避之唯恐不及。”

    “一步踏错，便是‘奸夫淫妇’四字钉在脊梁上，逃到哪儿都是靶子。”

    陆千秋默然片刻，苦笑：“难不成干等他哪天翻脸取我们性命？”

    她静了会儿，贝齿轻咬下唇，终于开口：“你走。走得越远越好，离这摊浑水越远越好。”

    “那你呢？”他盯着她，毫不掩饰眼里的担忧——他清楚宁中则的脾性，忍到极处，必是一场玉石俱焚。

    “放心。”她轻轻摇头，眉间浮起一丝倦意，“他与我自小一处长大，纵有千般不是，总还念着这点旧情，不至于对我下手。”

    其实此刻，她忽然懂了岳不群。华山式微，风雨飘摇，一个掌门肩头压着整座山门，逼得人连尊严都顾不上了——宁可自断根脉，也要攥紧手中刀。

    “可我舍不得师娘。”陆千秋声音低了下去，像被山雾裹住。

    心里却清楚：活命第一，美人第二。

    况且，就这么下山？岳不群面上不动声色，背地里怕已磨好了刀。

    “你我常在一处，迟早露馅。”宁中则摇头，早看透他那点心思——三天两头往她跟前凑，哪是勤学，分明是馋色。

    “怪只怪师娘太出众，叫人挪不开眼。”他挠挠头，笑得有点讪，“再说，【蛰藏功】本就讲究双修养气，离了美人，内力都滞涩。”

    “少油嘴滑舌！”她嗔了一句，忽而顿住，目光一亮：“不如你用【蛰藏功】假死脱身。”

    “待来日功成，再堂堂正正回来接我。”

    这话正撞在他心坎上。

    可转念一想——岳不群若一直记恨在心，日后仍是个祸根。

    他牙一咬，从系统里兑出一瓶药，塞进宁中则掌心：“这是【落回】，慢毒，连【紫霞神功】也化不尽。”

    “为保你平安，也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