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秋雁听了，眼皮都没抬一下，反将胸前那对高耸轻轻一挺，蹭着他袖口下的小臂，笑得眼尾弯弯：

    “公子莫恼。”

    “眼下【宋国】乱成一锅粥，咱们同在【扬州城】里讨生活，不过饮两盏清酒，聊几句闲话，何苦拒人于千里之外？”

    “您只管放心去，我们定当奉茶奉果、侍立左右……绝不会让您白跑这一趟。”

    话音未落，纪露掩唇一笑，腰肢微扭，声音软得像浸了蜜：“说不定呀……公子今日还能左右逢源，尝个双份的甜头呢。”

    采阴补阳？

    陆千秋心底冷笑一声。别说两个尼姑，便是观音菩萨亲自端着净瓶来劝，也破不了他此刻的「贤者时间」。

    可他倒要瞧瞧，这出戏，到底唱的是哪一折。

    眸光一闪，他咧嘴乐了，嗓音黏糊糊的：

    “成！成！要是两位小师父真扛得住——”

    “那就试试看，今儿到底是你们收了我的棍，还是我渡了你们的劫。”

    ……

    衙门内，无情端坐案前，指尖轻叩木案，目光沉静如古井。

    凶手是谁，她早已了然于心；难的是，如何把那根线从泥里抽出来，不打结、不断头。

    忽地，“嗖”一声锐响，一道黑影自窗缝疾掠而入，“笃”地钉在桌角——一支尾羽犹颤的飞镖，信笺卷在镖杆上。

    “主人！”金剑童子闻声破门而入，见无情正垂眸展信，呼吸一松。

    “赃银藏在城东甲八十八号。”

    无情眉锋微压，唤来本地捕头：“你可知，城东甲八十八号住的是谁？”

    捕头怔住，眼帘半垂，咂摸片刻，才道：“好像是家卖豆fu的铺子……老板娘手脚利索，听说连漕帮都让她三分。”

    “卖豆fu的？”无情指尖一顿，唇角浮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似笑非笑。

    她起身理袖，声音清冷：“传令下去——衙门所有捕快即刻整装，随我去城东甲八十八号。”

    “我倒要看看，这豆fu底下，裹的是什么馅。”

    “遵命！”捕头抱拳应声。

    不多时，一队捕快齐刷刷列队而出，直奔城东甲八十八号——陆千秋宅邸。

    “哈哈！败军师！一别多日，可想死我啦！”

    青楼雅间内，韩盖天张开双臂，恨不得把人搂进怀里狠狠拍三下。

    “韩大掌门，原来您这‘府上’，就是挂红灯笼的地方。”

    “失敬，失敬。”

    陆千秋脚尖一旋，侧身滑开，语调懒散，却字字带刺。

    “府上？”韩盖天脸色骤沉，猛地转身盯住游秋雁与纪露，声音发硬：“谁让你们说‘府上’的？”

    纪露立刻垂首，缩着肩膀蹭上前，声音细若蚊蚋：“是……是小尼嘴笨，一时口误……”

    “啪！”

    一记耳光劈面甩来，纪露整个人横飞出去，撞在绣墩上，嘴角顿时渗出血丝，伏地连连磕头：

    “门主饶命！门主饶命！奴婢该死……”

    韩盖天挽起袖口，指节捏得咯咯作响：

    “哼！我韩盖天做事，青楼是青楼，宅子是宅子——差一个字，就是错一步！”

    “连舌头都捋不直，留你何用！”

    话音未落，掌风已劈向纪露天灵盖。

    换作旁人，早有人扑上来拦；偏生今日，陆千秋正陷在「贤者时间」里，眼皮都不掀一下。

    “嘭！”

    掌风擦额而过，激得纪露额前碎发狂舞，她当场瘫软在地，喉头哽咽，只剩粗重喘息。

    “咦？韩掌门——手怎么收回去啦？”

    陆千秋慢悠悠端起茶盏，吹了口气，笑意温吞：“莫不是，舍不得？”

    “哈哈哈！败岳老弟，够狠！够稳！佩服，佩服！”韩盖天仰头大笑，笑声洪亮，毫无滞涩。

    他当然不会为一句错话，亲手毁掉自己亲手调教多年的艳尼。

    可这一掌落空，却让他心头一凛——

    江湖上心狠者多，手稳者亦不少；但能眼睁睁看着人命悬于一线，眉都不皱一下的……

    寥寥无几。

    “云玉真果然没骗我……这败岳，真不是个好相与的主。”

    心里飞快掂量了一番，又跟陆千秋客套了几句，东拉西扯些鸡毛蒜皮的闲话，末了朗声一笑：

    “岳老弟，赏个脸，喝一杯？”

    “我叫那俩丫头跳段舞助助兴，保准让你开眼！”

    陆千秋眉头微皱，越听越不对劲——自打进门起，韩盖天就没吐出一句干货。

    满嘴尽是浮皮潦草的废话，像在掐着时辰磨刀，专等什么人来。

    念头一转，脊背隐隐发凉，他不动声色道：

    “不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