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了。”
倪庆力心头一紧,喉头滚了滚,强笑出声:“黄口小儿,说梦话呢?”
旁边几个随从立刻接腔:
“嘿,连倪将军都不认得?”
“上回嘴硬的,皮还在胶澳码头旗杆上飘着呢。”
“鲨鱼啃了一半,骨头都剩下了。”
陆千秋歪了歪嘴角:“你是这儿的土皇帝?”
“正是!”倪庆力刚扬起下巴……
陆千秋慢条斯理从怀中抽出一面铜牌,正面一个“西”字,刻痕深峻,漆色暗沉。
倪庆力瞳孔骤缩,脸色刷白,嗓子劈了叉:“你……你是西厂……”
“公公”二字卡在喉咙里,没敢吐全。
陆千秋朗声一笑:“先斩后奏,钦赐专权。”
“倪庆力,你脑袋,够砍几回?”
话音未落,他身子一软,整个人从马上栽下,“咚”一声砸在地上。
顾不得疼,手脚并用爬到陆千秋脚边,额头磕地:“公公饶命!公公饶命!”
“饶命?”陆千秋垂眸,“咱家出门,向来不空手。”
倪庆力抬头飞快扫了眼左右,咬牙起身,贴到陆千秋耳边:“愿献全部身家,只求一条活路。”
“多少?”
“三十万两。”
“嗯?”陆千秋眉梢微挑。
倪庆力见状,喉结一动,五指摊开:“五十万。”
陆千秋轻嗤:“当咱家买菜挑拣?”
“小的不敢!”倪庆力额角冒汗,目光一闪,忽问:“不知公公……几位同行?”
“哈哈!”陆千秋拍他肩膀,笑声干脆,“劝你别动念头……咱家真不想见血。”
倪庆力脊背一僵,再不敢眨眼。
“贪墨多少,咱家不查。”陆千秋指尖点了点他胸口,“一百万两,现在交;船,现在备。有异议?”
一百万两。
倪庆力盯着陆千秋,没眨眼,也没答话。
他有的是。
掏空这笔钱,比剜他心头肉还疼。
可真为这事跟陆千秋翻脸动手,背上谋逆的罪名……倪庆力盘算下来,不划算。
官位还在,一百万两银子没了,还能再捞回来。
念头一转,他忽然想到:陆千秋要船,准是奔海上去的。
陆上他动不了人,海上却未必。
这些年跟着他混饭吃的倭寇,少说七八千,听调不听宣。
主意一定,倪庆力当即应下:
“好,臣这就筹齐一百万两白银,尽数交予公公。”
“呵呵,识时务者为俊杰。”
“你这答复,很妥当。”
陆千秋面上满意,又添一句:
“船要快,我赶时间。”
“遵命!”倪庆力躬身赔笑,“公公放心,属下即刻督办,三个时辰后,船必离港。”
话落,他转身带人退出舱门,脚步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鹰大哥,这人怕是咽不下这口气。”水柔波低声提醒。
“随他去。”陆千秋语气淡得像风掠过水面,“想死,我送他一程。”
他根本没把倪庆力当对手。这种人,抬手就能摁死。
倒是彭毓义站在一旁,肩膀微微发颤,手心全是汗。
陆千秋偏头看他一眼:“老哥,这是怎么了?”
彭毓义干笑两声:“没想到……公公来头这么大。”
陆千秋一笑:“莫非老哥嫌我是内侍?”
“不敢!真不敢!”彭毓义忙摆手,“小的哪敢高攀……您这是折我寿啊。”
水柔波温声接话:“我家鹰大哥没那么吓人,对朋友向来厚道。”
“朋友?”彭毓义一愣,喉结微动……西厂的人肯认你一声朋友,多少人求都求不来。
陆千秋却已伸手拍了拍他肩:“刚才那阵子,你站在我边上没挪步,就凭这点,够交个朋友。”
彭毓义脸上发热,心里直喊冤:他哪是主动站过去?是退迟了一步,左右都是人墙,硬生生被夹在那儿动弹不得。
刚想开口解释,陆千秋已摆手打断:
“不必多说,君子论迹不论心。”
“先垫垫肚子,待会儿还得赶路。”
“……好。”彭毓义听懂了弦外之音,松了口气,乖乖跟上。
三人就近寻了间临街小酒馆,碰了杯粗酿。
副官凑近倪庆力耳边:“将军,真把一百万两给他?”
“给,当然给。”倪庆力嘴角一扯,“但能不能活着带走,另说。”
“你速去传话柳生十兵卫……让他带人,在出海口截住这艘船。”
副官点头称是,忍不住竖起拇指:“将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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