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阎鬼鬼一拍大腿，“就是他！半年前，你们一块儿出城那次……”

    “就那小子？看着平平无奇。”

    “可不？”屠滚叹气，“本事是有一点，但比起柳总管……”他摇摇头，“差得不是一截，是整座山。”

    “真搞不懂那俩丫头，图什么？”

    “为了他，退帮、撕契、连脸都不要了。”

    “两个女人？”

    陆千秋脚步一顿，心口微沉。

    宋明珠、莫艳霞。

    他正想再听两句，高似兰倏然睁眼，声如冷玉坠地：

    “二位若不想舌头烂掉，就请闭嘴。”

    “柳总管耳目何等之广……这话传出去，你们自己掂量。”

    阎鬼鬼与屠滚顿时噤声，脖子一缩，干笑两声：“不说了不说了……”

    高似兰冷冷瞥了屠滚一眼，合目欲续运功。

    就在此时，一道懒洋洋的嗓音贴着耳根响起：

    “别停啊。”

    “八卦讲一半，最磨人。”

    “谁？！”

    三人齐齐一震，脊背绷紧。

    江湖混迹多年，耳力早已练成本能……十步之内，落叶可辨；二十步外，呼吸可数。可这声音，分明已在咫尺，他们竟毫无察觉。

    “别慌。”陆千秋晃着步子跨过牢门，笑得坦荡，“熟人。”

    “是你？！”屠滚瞪圆了眼。

    “正是在下。”陆千秋上下打量他，“屠先生这回挨得挺实，比我上次见您时，又瘦了一圈。”

    “你……！”屠滚一口气噎住，脸都涨红了。

    高似兰按膝而起，眸光锐利：“你来干什么？”

    陆千秋双手一摊，笑意不减：

    “本想请屠先生讲讲故事。”

    “可转念一想，费这工夫，不如直接问……”

    “三位觉得，现在，该由谁来讲？”

    “故事？”屠滚一愣，挠了挠后脑勺，“你想听啥？老子现成给你讲，反正眼下没别的事干。”

    “我想知道你说的那两个女人……她们后来如何。”

    “还有，当日从【扬州城】回来的，都有谁？”

    “逼走那小子两个兄弟的，又是哪些人？”

    陆千秋语调渐沉，笑意淡去，话音里没了闲聊的松散，只余下一句句叩问。

    屠滚眉头一皱，忽然觉得不对劲。他眯起眼，上下打量陆千秋，脑子里飞快翻找：这身形、这站姿、这眼神……有没有哪个熟面孔对得上？

    没有。一个也没有。

    他哼了一声：“喂，小子，你到底是谁？怎么连我们去过【扬州城】都门儿清？”

    陆千秋没答，抬手揭下脸上那层薄如蝉翼的皮……成是非的面孔应声脱落，露出底下一张冷峻、轮廓更硬、眉骨更突的脸。

    屠滚瞳孔骤缩，脱口而出：“是你？！”

    顿了顿，又惊疑不定：“你……没死？可这身量……高了，也厚实了。”

    “呵。”陆千秋唇角微扬，却无半分温度，“说吧……当日回【扬州城】的，究竟是哪几个？谁动的手，杀了我那两个兄弟？”

    屠滚略一迟疑，倒没绕弯：“盛江北、左常生、溥天义。就这三个。”

    停了停，又补了一句：“不过你那两个小兄弟，还有那俩姑娘，都活着。”

    “被一个老乞丐带走了。”

    “老乞丐？”陆千秋眉峰一拧。他这辈子打交道的乞丐，屈指可数。

    是寇仲？子陵？还是厉胜男旧识？

    “你不认识他？”屠滚见他神色茫然，反倒更诧异，“他说，你早年给过他不少好处。”

    陆千秋指尖一顿，忽然想起什么，颔首道：“我知道了。”

    随即转回正题：“艳霞和明珠……她们现在怎样？”

    屠滚斜眼瞥向高似兰，咧嘴一笑：“嘿，小哥，咱们可没你这胆子。”

    “柳总管的女人，谁敢多问一句？”

    陆千秋没接这话，目光一偏，落在高似兰脸上。

    她冷着脸，鼻腔里哼出一声：“不好。”

    “若不是夫人压着，早就不在了。”

    陆千秋喉结微动：“柳随风……真下了死手？”

    阎鬼鬼在一旁嗤笑：“柳大总管善妒是出了名的，心眼比针尖还细。”

    “论掌控欲，帮主都未必压得住他。”

    “你睡了他的女人，还能站在这儿说话……小子，我服。”

    陆千秋冷笑：“他要是动了我的人，我早掀了权力帮的屋顶。”

    话锋一转：“她们现在关在哪？”

    高似兰盯着他看了几息，终于开口：“听说软禁在一处山庄里。”

    “具体在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