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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件……一块石。”
侍女托盘而入,木底镶金,丝缎覆面。卓夫人伸手揭绸,动作利落。
盘中卧着一块乳白石头,温润无瑕,略泛微光。
“这不就是块软玉?还扯上古炼气师?”
“【镰鼬阁】真当大伙儿好糊弄?”
底下议论四起,没人信那套说辞。
唯有贵宾室里几道目光沉了下来。
“呵,此物来历,我阁也只是推测。”
“买不买,随诸位心意。起拍,三万两。”
哄声又起,骂声也响。
陆千秋眯眼盯住那石头,气息浮动,似有若无。
他心知,【镰鼬阁】不是卖石,是试人……试谁认得它。
“先来个江洪烈,穷得只剩骨头;接着又端出这块‘石’。”
“背后主事的,倒真会吊人胃口。”
他没动。
炼气师的事,听过风声,却未亲眼见过;买了,也不知怎么用。
贪小便宜反惹一身麻烦,不值。
“三万两!”
隔壁贵宾室门开,一人踏步而出,声如清磬。
“【昆仑派】杨天池。”
岳灵珊见陆千秋不动声色,偏头一笑,语带得意:“他们门中典籍厚,或许真识得这石头。”
陆千秋点头:“嗯,比你华山强些。”
“【华山派】差在哪?”她立时拧眉。
“差在断了半截传承。”
“南北一分,北边再裂成剑宗、气宗……你师父岳不群,如今靠收田租过日子,账房先生都比他阔气。”
岳灵珊腮帮绷紧,指尖掐进掌心:“你早把我们底细摸透了?”
“图什么?”他反问,“图你们华山那三间漏雨的厢房?”
满堂静了一瞬。
“三万一千两。”
卓夫人刚启唇欲数,角落里一位老尼缓步上前。
灰布僧衣,素面无饰,步履轻稳,仿佛踩着风走。
“谁?”
没人识得。
“少林女僧?”
场中一位少林和尚摇头:“从未见过。”
杨天池立于包厢口,目光微凝,开口欲言……
老尼合十,声如古泉:“阿弥陀佛。贫尼偶经此地,施主但竞无妨。”
他默然片刻,退半步:“晚辈亦难断其用,只拟带回细究。既前辈有意,自当相让。”
“善。”老尼颔首,望向卓夫人,“现下无人加价,姑娘请落槌。”
卓夫人指尖一滞,笑意浮得快,掩得也快:“是,前辈说得是。”
“灵石一块,三万一千两,第一次。”
“第二次。”
“第三次……成交!”
她数得飞快,像怕人反悔,又像怕自己改口。
老尼接过托盘,捧石而去,背影未停,径直出了大厅。
陆千秋望着那扇空荡荡的门,无声咂舌。
头回逛拍卖,竟见人拍完即走,连谢字都不留一个。
“第四件……霓裳羽衣。”
还是那侍女,还是那托盘。
陆千秋却已垂眸,靠进椅背,再不抬眼。
直到林平之猛地抬头,瞳孔骤缩,拳头攥死,骨节泛白,死死钉住左侧贵宾室。
陆千秋顺着那视线扫过去,眉峰微挑……
“余沧海?”
“是他。”林平之齿缝里挤出两个字,额角青筋跳动,喉结上下一滚,“化成灰,我也记得这张脸。”
手背上青筋暴起,指节咯咯作响,像随时要撞碎那扇雕花木门。
“平之……”岳灵珊望着林平之,手指微微攥紧衣袖。
林平之垂下手,指节松开,掌心还留着几道浅白压痕。他抬眼,嘴角往上牵了牵:“师姐,我没事。”
“小林子……”岳灵珊声音轻了些。
她喉头一紧,没再说下去。心里翻来覆去只有一句:若当初没拦那一剑,余沧海便寻不到由头上门。
福威镖局那场火,就不会烧得那么干净。
“林兄弟能忍,常人难及。日后成就,必不寻常。”
青城派掌门余沧海刚掀翻福威镖局,江湖早传遍了。陆千秋这话出口,不算突兀,也不算客气,只是陈述一句实情。
“呵……连师父都挡不住他,我拿什么报仇?”林平之自嘲一笑,坐回椅中,背脊微弓,像一根绷得太久、快断的弦。
家传剑谱被夺,眼下练的又是华山派最粗浅的入门功夫。仇字悬在头顶,沉得喘不过气。
“事在人为。”陆千秋说,“我相信平之兄,总有一天能做成。”
他并非宽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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