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呵，你若肯随我走一趟，兴许哪天老夫心情一好，便把里头的门道告诉你。”

    老头子见陆千秋不动声色，眼底掠过一丝轻慢。

    “不必。”陆千秋语气平直，脸上没起半分波澜。成仙？他压根没想过。眼下还不到二十五岁，【长生诀】早已修至尽头……只要不自己往刀口上撞，活上千八百年，是板上钉钉的事。

    “嗯？”老头子面色一沉，嗓音低了三分，“你是铁了心要驳老夫的面子？”

    “江湖规矩，拳头硬的说话算数。”

    陆千秋话音未落，身形已动。

    “倒要看看，武帝城主教出来的，是个什么成色。”

    话冷，剑更冷。

    老头子朗笑一声：“精神较量？老夫早不是头一回碰上了！”话音未散，掌中已凝出一柄青锋，寒光乍起。

    “你用剑？”陆千秋微怔。对方体内奔涌的武气，沉厚得异乎寻常。

    “怎么，还当你家前辈该使刀？”老头子笑声未歇，剑势已如潮水漫岸，密不透风，攻守之间严丝合缝，毫无破绽。

    眨眼工夫，陆千秋已被裹进一片剑影之中，光华翻涌，似有浪涛扑面。

    “这路数……从没见过？”他心头一紧。纵不敢说通晓天下武学，可各派绝技、失传剑谱，他多少都摸过边。可眼前这套，却像海中漩涡，越想挣脱，越被拖向深处。

    “听真了……此剑，名唤【沧浪剑法】。”老头子剑势不停，声音却稳稳传来，“放眼当世，能以剑招压过它的，掰手指都数不满三只。”

    “沧浪……”陆千秋脑中电光一闪，仿佛抓到了什么，又倏忽滑走。

    可剑风已至眉睫，容不得他细想。他长啸出口，掌中剑影陡然凝实，迎着浪势而上。

    “我倒要试试，你不过一道寄居在她识海里的残念，还能撑多久。”

    “打不垮你，耗也耗死你。”

    老头子脸色骤变，剑招陡然狠戾三分，再无半分从容。

    下一瞬……他整个人腾空而起，腿影如山崩般砸下！

    轰！

    虚幻地面应声塌陷，裂痕蛛网般炸开。

    陆千秋足尖一点，【鸟渡术】催至七分，身如断线纸鸢向后滑退，避其锋芒。

    他心里清楚：这老头的剑，确属宗师顶流。虽未达叶孤城之孤绝、西门吹雪之锋锐、风清扬之圆融，但也仅差一线。

    硬拼无益。不如借势拆招，说不定，还能从这沧浪之势里，咂摸出点新东西。

    “跑？”老头子咧嘴一笑，人在半空，手腕连抖十八次……十八道剑光，每一道都似三丈巨浪，层层叠叠，兜头压来。

    陆千秋右手横斩，剑锋划出一道凛冽弧光。

    “败泰山！”

    剑气腾空，凝成巍峨山影，迎向排空巨浪。

    嗤……嗤……嗤……

    两股气劲撞在一起，风声尖啸，旋风拔地而起，越卷越烈，竟成一道粗壮龙卷，撕扯着四周虚空。

    “破！”老头子冷喝，人随剑走，锋芒撕裂风眼，自高空俯冲而下，剑尖所指，正是那团混沌风暴中心。

    陆千秋脊背一紧，竟觉呼吸滞涩，四肢发僵……这一剑，真有劈开天地的势。

    “霸道是够霸道。”他喉间滚出一句，随即低吼出声，体内一股苍莽古意轰然炸开。

    唰！唰！唰！唰！唰！

    五剑齐出……

    “败泰山！”“败衡山！”“败华山！”“败恒山！”“败嵩山！”

    五道剑意撕裂空气，快得只余残影。老头子瞳孔骤缩，尚未来得及变招，剑势已被层层凿穿。

    轰隆……！

    气劲炸开，意志对撞，狂澜四溢。两人各自震退数步，衣袍猎猎，发丝纷飞。

    “你……怎么可能？！”老头子盯着陆千秋，声音发紧。

    陆千秋抬眸，嘴角微扬：“前辈这缕意志，好像不太结实。”

    顿了顿，又补一句：“还是说……卓夫人识海里，早把你这道魂印，泡得发软了？”

    老头子沉默一瞬，忽然冷笑：“行，今日老夫认栽。可别忘了……这不过是我留在她神识里的一丝魂力。”

    “等咱们真身照面，再看谁笑得出来。”

    话音未落，身影已如墨入水，淡去、消散，不留痕迹。

    “真身相见？”陆千秋冷哼，“只怕到时，你连我是谁都不记得。”

    他目光扫过卓夫人静坐的精神界域，盘膝坐下，口诵【天哭地恸大悲魔咒】，一字一句，如钉入识海；末了，指尖一点，一枚漆黑魔种悄然种入其神庭深处。

    意识归窍。

    现实里，卓夫人赤身伏在榻上，面色灰白，额角沁血，显是神魂受创不轻。

    陆千秋垂眼看着她，神色不动：“现在，能说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