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秋垂眸：“夫人放心。”

    满头包回头吆喝：“朱亮！你带这位小兄弟走一趟。”

    “……”朱亮脸一僵，张嘴想驳，抬头却见满头包已扶着卓夫人转身离去，只余个背影晃得人眼晕。他咬牙盯住陆千秋，鼻腔里哼出一声：“跟上。”

    陆千秋朝古月略一躬身，默然跟上。

    一路无言。陆千秋只盯着朱亮后背……道袍宽大，步履却稳如磐石；手拄五金拐杖，杖首隐有暗红锈痕；背上十二支飞剑并列而缚，长短一致，刃口朝外，剑柄缠着褪色黑布，古怪得扎眼。

    未及细想，二人已停在一座假山前。朱亮伸手按向山石凹陷处，轰隆声起，山腹裂开，幽深隧道赫然洞开。

    “进去吧。”朱亮侧身让开，“名门正派的家眷，都在里头关着。若不怕日后被追杀，随便拎两个玩玩也无妨。”

    陆千秋不动声色：“敢问前辈，方才那位满头包……是哪位高人？”

    朱亮眼皮一跳，嗤笑出声：“哈哈，好名字！”

    “小子有眼力。不过……”他压低嗓音，“这话可别让计成达听见。”

    “计成达？”

    “九头神雕计成达，武圣人记名弟子。”朱亮撇嘴，“本事平平，架不住师傅硬气。”

    陆千秋适时接话：“果然徒有虚名。这山庄里，他怕是排不上前三。”

    “第三？”朱亮冷笑，“连第五都挤不进。”

    “像我这样的，庄里还有三四位。”他拐杖点地，声音沉了几分，“看完了，赶紧回卓夫人身边。那儿，才是最安稳的地方。”

    “多谢前辈指点。”陆千秋拱手，唇角微不可察地一抿……若非方证那一掌震得他经脉发麻，神识不敢轻散，何须绕这么大弯子？

    隧道尽头豁然透出火光，洞壁上几盏油灯摇曳，空气干涩发闷，混着一股铁锈似的腥气。

    “把人关在这儿，算什么本事。”

    “真当没人治得了你们？”

    陆千秋面无波澜，指节却已悄然绷紧。他盯住朱亮后颈那道旧疤，正要抬手……

    “谁？”

    一声断喝劈开昏暗。

    朱亮应声转身，拱手道：“陆昆兄，是我。”

    阴影里踱出一人，袍角微扬，脸上挂着笑，眼神却像刀子刮过陆千秋的脸：“哟，朱老哥。这小子面生得很，哪来的？”

    “卓夫人派来的暗卫，来清点人头。”朱亮语气平直。

    “哦？清点完了，顺道挑一个乐呵乐呵？”陆昆斜睨笼子方向，“底下那些，有烈的，有软的，随你挑。”

    朱亮摇头：“修道三十年，戒欲早成习惯。”

    “那便劳烦这位小兄弟代劳了。”

    陆昆上下扫了陆千秋两眼，喉结一动，笑得露了牙：“跟在卓夫人身边这么久，还能守身如玉？啧啧……”

    话音未落，陆千秋右掌已至。

    黑气自掌心炸开，裹着沉闷风声拍向陆昆前胸。

    “你……”

    陆昆连退三步，后背撞上石壁，一口血喷在青砖上，溅起几点暗红。

    “前辈说话，留三分余地。”

    “下次若再失言，就不止是撞墙。”

    陆昆捂着胸口喘气，额角青筋暴起：“好！好！好！”连说三遍，咬牙切齿，“这笔账，我记下了。”

    “请便。”陆千秋垂眸，袖口垂落，遮住指尖未散的魔气。

    “朱亮，此地暂交你照看。我去寻计师兄与古月大师问个明白。”

    陆昆冷哼一声，转身就走。

    “夜兄弟且慢！”朱亮快步追上，压低声音，“这事真不能怪人家。”

    “你先骂主母，换谁都得翻脸。”

    “我白挨一掌？”

    “伤筋动骨一百天，报仇不差这一时半刻。”朱亮拍拍他肩，“先养伤，回头再议。”

    “行，行，行！”陆昆甩袖而去，临到洞口又顿住，“人别放跑，我回来查。”

    朱亮目送他消失，回身一笑：“这陆昆，手黑嘴也臭，挨这一下，倒也不冤。”

    陆千秋只颔首：“谢前辈提点。”

    “脾气硬，脑子清，合我胃口。”朱亮抬步前行，“走。”

    “请。”

    两人穿过窄阶，眼前豁然开阔……一排铁笼沿石壁排开，笼中女子多披素衣，神色各异，有的垂首，有的倚栏，有的闭目念经。

    陆千秋目光扫过，停在第三列靠左的笼子。

    宁中则、岳灵珊、曲非烟三人并肩而坐，衣衫虽皱，脊背仍挺。

    “泰山、衡山、华山、嵩山、恒山……”朱亮边走边数，“少林、武当，一家没漏。”

    “等这事传出去，‘飞剑仙’三字，江湖上就得重新掂量掂量分量。”

    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