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狐冲沉声吐气，矮身旋步，反手横削，剑尖一点寒芒骤然迸发，隔空击中朱亮胸口。

    “砰！”

    闷响如撞石鼓，朱亮整个人腾空而起，摔出丈外，落地时喉头一甜，喷出一口暗红血沫。

    “卑鄙！”

    “给我死……！”

    他撑地欲起，左手掐诀，右手虚引，作势召剑。

    “聪哥，快闪！”任盈盈拽住令狐冲手腕就往侧旁一带。

    可那飞剑迟迟未出，只余朱亮嘶吼一声，转身便没入岔道暗影，眨眼不见。

    “跑了？”令狐冲一怔，随即皱眉，“飞剑若真厉害，怎不趁势反扑？”

    任盈盈收刃入袖，语气笃定：“冲哥，飞剑哪是念句咒就能唤出来的？”

    “它耗神，更耗意。你那一剑，震乱他气机，也搅散他心神……心神不宁，剑意难聚。”

    令狐冲一点头：“所以，他现在连剑都召不稳。”

    “追！”两人不再多言，足下发力，朝着朱亮消失的方向疾掠而去。

    ……

    “陆老九！”

    隧道尽头，岳灵珊正被两名华山弟子挟持，忽见一道黑影闪过，刀光两闪，二人应声倒地。

    她心跳如鼓，又惊又喜，脱口而出。

    “喂，叫错了。”陆千秋甩刀入鞘，语气懒散，“我现在叫夜太美。”

    “夜美个屁！”岳灵珊翻了个白眼，“你就是个馋嘴又爱动手的登徒子！”

    “咳……你先在这儿待着，我去救师娘，回头带你一起走。”陆千秋没再逗她，转身便朝宁中则被困方向奔去。

    “不行，我也去！”岳灵珊伸手一把攥住他手腕，脚步跟得极紧，半点不松。

    陆千秋略一顿，侧头一笑：“七师姐，男女授受不亲，让十年瞧见，怕是要误会。”

    “呸！你打我屁股时，怎么不说授受不亲？”她嘴上硬气，耳根却悄悄红透，垂眸盯着自己鞋尖，不肯抬眼。

    “走！”陆千秋也不再多说，迈步向前。

    她亦步亦趋，裙角轻扬，毫无顾忌。

    才转过一道弯，迎面数道人影倏然现身。

    双方俱是一愣，彼此对视，一时无声。

    岳灵珊最先回神，眼睛一亮，脱口喊道：“爹……！”

    来人正是岳不群，身后立着恒山定静、定闲两位师太，宁中则站在中间，面色苍白却挺直脊背，身旁还跟着几名华山弟子。

    岳不群目光扫过女儿，略一点头，随即落在陆千秋脸上，最后钉在他与岳灵珊交握的手上，眉头微蹙：

    “此人是谁？为何与你同行？”

    “他……”岳灵珊刚张嘴，陆千秋却已抬手，在她颈侧轻轻一按。

    哑穴封住，她瞪圆了眼，却发不出声。

    陆千秋拱手，笑意不达眼底：“在下夜太美，见过岳掌门。”

    “诸位高人齐聚，晚辈无意冒犯，只求平安离开，别无他求。”

    “抓我女儿，还说无冤无仇？”岳不群眯起眼，嗓音低沉，“岳某倒要问问，你当真不知自己做了什么？”

    陆千秋耸肩：“灵珊姑娘毫发无伤，我亲手送还，这算哪门子绑人？”

    定闲师太上前半步，神色肃然：“施主既非五岳中人，为何参与掳劫我派弟子？”

    陆千秋环视一圈，眼神坦荡：“实不相瞒，我也是被临时拉来的。他们办事，我跑腿……连主谋是谁，都还没问清。”

    岳不群踏前一步，腰间长剑未出鞘，剑意已如寒霜漫开：“既然不肯说，那就请阁下随我回华山，慢慢讲清楚。”

    宁中则眸光微动，望着陆千秋侧脸，欲言又止。

    陆千秋却忽然一笑，迎着那缕剑意，缓缓开口：

    “岳掌门，原来您已炼出了剑意。”

    “佩服，佩服！”

    定静眼中微光一闪，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心实意的讶异。剑意是意境，却又是意境里最锋利的一把刀。

    江湖上能凝出剑意的，无不是一等一的硬手。

    越级而战，对他们而言，不过是寻常事。

    “呵呵，岳某侥幸而已。”岳不群抚了抚唇上两缕乌黑短须，笑意浮在面上，未及眼底。

    话音未落，一道清亮嗓音忽地插进来，不疾不徐，却像根针扎进油锅：

    “呵，有趣。”

    “在下记得清楚……岳掌门，可是华山气宗嫡传。”

    “如今剑意已成，不知《紫霞神功》练到了第几重？”

    “莫非……气宗祖训摆在那里，您倒悄悄换了山门，投了剑宗？”

    陆千秋抬眼直视，脸上一派坦荡，眼神却像在数铜钱。

    他不是真问，是说给旁边几位师兄弟听的……谁接话，谁递台阶，谁就可能分一杯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