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动了。”天松道人搓了搓后颈，声音低了些。

    “这才刚过午。”陆千秋眉梢一跳。照这势头，何时才能抵得内圈腹地？

    “掌门先走，我留下照应他们。”

    “你只管往前，留个记号就行。”水柔波轻声接话，语调不高，却落得稳当。

    “正是。”天门道人立刻附和，“拖住您，倒显得咱们【泰山派】连这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陆千秋略一沉吟，点头：“也成。”

    唯独放心不下水柔波……她心软，容易被绊住脚。

    “放心。”她一眼看出他未出口的顾虑，笑意浅浅，“如今自保，绰绰有余。”

    “若前头有变，你发信号，我即刻带人折返。”

    “好。”这次他答得利落。

    又叮嘱两句，便转身离去，身影很快隐入林隙，与【泰山派】暂作分离。

    没走多远，密林已尽。半个时辰后，陆千秋脚下松软，眼前开阔些，却见沿途三三两两躺着几具尸首……服饰古怪，非僧非道，不似正统门派出身。

    “不是【日月神教】的人。”

    “倒像是任盈盈手下那拨江湖散修。”

    “就是他们。”

    他抬头望了望天……天光幽微，无日无月，却能辨昼夜。原想顺手翻翻尸身，看有没有零碎物件可取。转念一想：如今顶着富家子弟名头，又是【泰山派】掌舵人，若被人撞见蹲地翻尸，未免跌份。

    “换张脸便是。”

    他嘴角微扬，摸出“夜太美”面具扣上，再将朱亮所赠两柄飞剑斜缚背后。临了朝地上泼了泡尿，低头一照……水影晃动，剑气凛然，倒真有几分古仙遗风。

    “……你简直不堪入目。”水柔波的声音从识海里冒出来，干巴巴的，像被砂纸磨过。

    “嗯？”

    “我吃五谷，撒尿怎么了？”陆千秋皱眉。

    虞南绮无肉身，看不出脸色，但心里笃定：若有形骸在，此刻必如吞了整把朝天椒，耳根脖颈一齐烧透。

    撒尿本无错。错在对着自己尿出的那滩水影，反复端详、点头称许，还低声夸“这剑仙范儿，拿捏住了”。

    旁人见了，怕是要当场呕出来。

    “呵，你酸了。”陆千秋指尖一撩额前碎发，不再搭理。

    之后一路顺畅。神识铺开如网，绕开明哨暗桩，避过伏杀陷阱。

    忽地，神识边缘泛起异动……又一队奇装异服者现身，领头那人，他认得。

    蓝凤凰。

    当日初见，连他这等见惯风月的老手，都曾心头微滞。

    此刻她被数头小牛犊般大小的蜗牛妖拦住去路。那些畜生口器一张，黏液喷溅如雨。那东西粘稠似胶，毒性更烈……沾肤即燎，红肿鼓泡，皮肉滋滋作响，活似炭火炙烤。

    三十来人，眨眼折损过半。

    蓝凤凰额角沁汗，指节发白，眼神焦灼如燃。

    旁边一老者急喊：“蓝姑娘！此地不可久留，分头突围！”

    “寻到圣姑，以【响箭】为号，再聚！”

    她咬唇，牙印深陷，终是颔首：“先寻圣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