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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目光齐刷刷聚过来,有人低头扒拉茶碗,有人端起杯子不动,嘴角却往上扯。
那缩肩汉子清了清嗓子:“几位新来的吧?这位置,魁三爷的。”
“通缉榜上挂名的,赏银五十两。他今儿迟了,你们趁早换地方。”他朝自己那桌努努嘴,“我这还能挤三人,您自便。”
“五十两?”陆千秋抬眼,“杀过人,还是烧过房?”
汉子嗤笑:“你小子听不懂人话?那边树杈子结实,想上吊自便。别拖累这几个姑娘……等你咽了气,我替你照看。”
话音未落,喉头猛地一堵。
一颗石子直射入口,卡得他仰头翻白眼,手指抠进脖颈,咳不出、咽不下,脸涨成猪肝色。
“省点力气。”蓝凤凰指尖捻着第二颗石子,“【落叶飞花】练了十年,越挣越紧。不想死,现在就滚。”
汉子连退三步,撞翻条凳,连包袱都没顾上拿,拔腿就跑。
刚蹿出茶摊十来步,后背“咚”一声闷响……力道震得他往前扑跪,喉咙里“噗”地弹出石子,混着血丝落在尘土里。
蓝凤凰声音不高,字字清楚:“下次嘴再不牢,砸的是舌头。”
满摊人哗啦散了一半。
店小二缩在灶台后,手抖着擦汗。心里明白,魁三爷横,可眼前这几位,是横得不讲理。
“蓝教主,动手前好歹招呼一声。”陆千秋望着空荡荡的几张桌子,又取出一锭银子推过去,“这会儿人全跑了,摊子空着,饭钱照付,损失也算我的。”
他朝店小二招手:“小二,上菜。”
“哎!来了来了!”店小二一见银光,胆子又回来了。这位公子和气,出手利落,倒是那位穿蓝衣的姑娘,笑起来像春风,出手像双刃。
菜端上来,他转身欲走,袖子却被轻轻拽住。
“小二哥,问一句:到嵩阳城,有几条路?哪条快?”
“客官,嵩阳城……眼下乱。”店小二俯身,压低嗓门,“城里正办‘百戏会’,西域请来的高手轮番上场。带金带玉的多,盯梢的更多。”
他朝远处几个汉子抬了抬下巴:“刚才那拨人,就是冲这个去的。”
“我们也凑个热闹。”陆千秋夹起一筷腌笋,“听说还出了怪事?比如……长鳄鱼脑袋的?”
“传得邪乎!”店小二挠挠耳根,“真假难说。不过您要赶,正巧……今天是第二天,五场演完才收场。路程够,时间也宽裕。”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宁中则腰间佩剑、蓝凤凰腕上银铃、陆千秋袖口未掩尽的暗纹刀鞘,话没说完,意思到了。
有人去抢,有人去防,有人去瞧,也有人……是来清场的。
“劳烦指条稳妥的道。”陆千秋把银子往桌沿推了推,“我们只看戏,不搭台。”
店小二听完,肩膀一松,立刻朝西边岔出的土坡指了指。
路窄,石多,得绕过两道断崖,但快……至少省两个时辰。寻常人嫌硌脚,没人走,比官道清静。
几人刚抹嘴起身,远处忽地炸开一片嘈杂。
先前被蓝凤凰一掌震得喷血的汉子,认得魁三爷。面子丢尽,话就往狠里嚼:陆千秋一行强占座位、横眉冷眼、连茶钱都甩在桌上没捡……句句添钉子。
魁三爷靠脸面吃饭,脸面就是命。当下抄起大砍刀,领着五四个随从,踩着碎石一路碾过来,靴底带起灰烟。
“哟,还搬救兵了?”
陆千秋扫了一眼,语气平直:“刚才没动你,是因你光骂没动手。现在这阵仗,算不算自己把脖子伸出来了?”
“就是你们占我位子?”
魁三爷刀尖垂地,刃口暗红,腥气未散。那刀常年不洗,血痂结了又裂,见了就绕道走。
“搬救兵?你是去告状了。”
陆千秋眼皮一抬,已看清此人肩宽腰厚、步虚手软,喉结微颤,指节泛白……正是通缉榜上那个悬五十两白银的“魁儿爷”。
“少废话!坐了魁三爷的座,磕三个响头,兴许留你全尸!”
那挑拨的汉子缩在魁三爷背后,只露半张脸,嗓音发紧。
“吵。”
陆千秋鼻腔里哼出一声。
风起。
几片枯叶打着旋儿落下,擦过魁三爷左耳、划过旁边壮汉手背、停在第三个人颈侧……轻得像蚊子点水,却齐刷刷渗出血线。
几人僵住,腿肚子一抽,齐齐打了个冷战。
魁三爷“扑通”跪倒,额头砸地:“好汉饶命!小人瞎了狗眼!”
一下,两下,三下……额角裂开,血混着土往下淌。
陆千秋等他磕到第七下,才开口:“五十两的人,胆子倒比灶膛灰还软。”
魁三爷喘着气,血顺着下巴滴进衣领:“大人明鉴!那悬赏是假的,刀上血是猪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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