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哼了一声：“这批芍药、当归、黄芪，全是山阳坡头茬采的，干爽匀实，纹路清，断面润。他们压价，不是货不行，是心不正。”

    “今天下午我陪你卖。”

    “价，按镇上春和堂挂牌的走。”

    江傀信他。陆千秋说话不多，但话出口，事就落定。

    未时三刻，药商来了五人，驮着空篓子，背着秤杆，照例在院中铺开油布验货。

    领头那人见陆千秋立在江傀身侧，步子顿了顿，上前拱手：“这位……”

    “江傀的朋友。”陆千秋目光扫过去，“你们收药，出价多少？”

    几人互看一眼，没接话，只低头翻拣药材，拨秤砣，报数。

    陆千秋不动声色，等那人在秤盘里掂起一捆芍药，报出“七文一斤”，才开口：“春和堂今早收的同批货，二十文。”

    那人手一抖，秤杆歪了半寸。

    “你这价，够买三斤糙米。”陆千秋说，“不够买一斤药。”

    旁边一个年轻伙计小声嘀咕：“可……可往年都这么给……”

    “往年江傀单打独斗，现在不是了。”

    话音落地，没人再吭声。

    陆千秋转向江傀：“往后你只认两个数……春和堂挂牌价，或比它高。”

    “他们不照付，你收摊，晾着。”

    江傀应下：“好，记住了。”

    几个药商对视片刻，领头的抹了把脸：“那就……按市价结。”

    银钱过手，江傀数着铜板，指尖微颤。他抬头望向陆千秋，声音发紧：“陆大哥，要不是你……”

    陆千秋摆手：“价本该如此。”

    冉莹颖盯着那堆散碎银角子，脱口：“这么多？”

    江傀把钱往她和陆千秋面前推：“分你们。”

    “不要。”冉莹颖推回去。

    陆千秋也道：“你的汗钱，你自己收着。”

    江傀急了，挠挠后颈：“那……我咋谢你们？”

    陆千秋想了想：“以后你采到新货，先留给我们挑。我们照市价收，现钱当场付。”

    江傀眼睛亮起来：“真能这样？”

    “能。”

    他转身进屋，捧出一屉蒸木薯，表皮微裂，热气还浮着：“刚出锅，垫垫肚子。”

    冉莹颖接过来，掰开一块，软糯金黄：“香。”

    陆千秋咬一口，点头：“筋道。”

    三人刚坐下，门外响起三声叩门……笃、笃、笃。

    江傀起身：“谁？”

    开门，是隔壁的赵三，喘着气：“村长叫你马上去一趟。”

    “好，我这就去。”他回头说，“你们坐会儿。”

    陆千秋已站起：“一道去。”

    冉莹颖也跟着起身。

    江傀一愣：“你们也去？”

    “嗯。”陆千秋朝外抬了抬下巴，“顺路。”

    路上遇见几个村民，纷纷侧身让道，压着嗓子：

    “嘿，江傀跟那俩外人一处走？”

    “听说下午帮着他卖药，硬把价抬上去了……”

    “啧，村长怕是要问话。”

    村长家门虚掩着。江傀敲门，老者开门，见三人齐至，略一怔，随即让进屋。

    落座后，老人端起粗瓷碗喝了口茶，开口便道：“听说，今儿下午，你们替江傀定了价？”

    陆千秋答：“定了。他药材好，不该贱卖。”

    老人搁下碗，瓷底磕在桌上，轻响一声：“我知道好……可那些人背后，连着县衙的吏房。”

    冉莹颖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