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盯住那道刻纹，伸手抹去浮泥……纹路底下，竟嵌着一枚铜钮。

    他按下去。

    石棺底部无声裂开，露出一条斜向下延伸的暗道。

    他刚探身，一股吸力骤然扯住小腿。

    一条巨蛇从暗道深处冲出，鳞片泛青，丈余长的身子破水而来，血口大张，獠牙森然。

    陆千秋拧身侧避，右掌切向蛇颈。

    蛇首一偏，利齿擦着他肩头掠过，撕下一片衣布。

    他反手扣住蛇颈逆鳞，足尖蹬棺壁借力，整个人随蛇势旋身，左手成刀，照准七寸猛剁。

    蛇身一僵，尾部狂甩，抽在石壁上，震落碎石。

    大水蛇猛然甩头，陆千秋被掀飞出去。

    他撞上水面，身子一沉，又弹起半尺，水花四溅。

    冉莹颖、张云、江傀立刻转头望向水响处。

    陆千秋正浮在水面，发梢滴水，衣襟紧贴胸口。

    “陆千秋！”

    冉莹颖扎进水里，双臂划开波纹，直扑过去。张云和江傀紧跟着游近。

    三人围住他时，冉莹颖已伸手托住他后背：“还能动？”

    陆千秋撑着坐直，咳出一口水：“能。”

    他抬眼扫过水面……平静无痕，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那畜生力气不小。”他抹了把脸，“要不是你们来得快，我得再喝两口水。”

    张云问：“它人呢？”

    “跑了。”陆千秋苦笑，又吐出一点水沫，“咬人不疼，摔人挺狠。”

    众人看着他湿透的袍子、散乱的头发，没忍住，笑了。

    冉莹颖拨开额前湿发：“还找宗主？”

    “找。”陆千秋点头，手按沙岸一撑，站了起来。

    他在岸边坐下，闭目调息。

    刚与三阴宗宗主交手那一瞬，内力抽得极急，此刻丹田空荡，气息微滞。

    可他没察觉，几只黑蚁已顺着裤脚爬上来，沿着小腿往上钻。

    “嘶……”

    他猛地一抖腿，拍打腰侧：“哪来的蚂蚁？”

    手一挥，又落下两只。它们不躲不散，专往衣缝里钻。

    冉莹颖蹲下看：“你身上怎么全是？”

    “莹颖，”陆千秋忽然抬头，“再给我抓些这样的蚂蚁。”

    她顿住：“你要这玩意儿干吗？咬人带针似的。”

    张云也皱眉：“吃肉的虫子，养着招晦气？”

    江傀没吭声，只盯着陆千秋的眼睛。

    陆千秋起身，拎起布袋晃了晃：“它们不怕水，不避尸气，专往阴冷处钻……石棺底下，能有活物？”

    江傀咧嘴：“懂了！”转身就往岸边枯枝堆里翻。

    不到半刻，布袋鼓胀，窸窣作响。

    陆千秋扎紧袋口，一个猛子扎回水底。

    他沉得稳，游得慢，指尖擦过青苔覆满的岩壁，耳朵听着水流细微的回响。

    不多时，指尖触到一处凹陷……石棺轮廓分明，比别处更凉。

    他停在棺旁，手掌按上盖面，内力一催。

    金光未显，但掌心漩涡已成，水流如绳，缠住石棺一圈圈拧转。

    水被硬生生从棺缝里绞出来，滴滴答答，坠入深潭。

    陆千秋浮出水面，解袋倾倒。

    黑蚁落地即奔，直扑石棺缝隙，争先恐后钻进去。

    冉莹颖、张云、江傀都凑近了。

    “真能引路？”冉莹颖压低声音。

    “试一试。”陆千秋盯着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