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开口，“玄冥宗今夜要来。”

    为首的弟子没应声，侧身让开半步：“进来说。”

    屋里一张瘸腿方桌，几把竹凳。分舵主把话说完，那人听完，手指在桌沿敲了两下：“我们和玄冥宗的账，早该清了。”

    “多谢。”分舵主抱拳，起身就走。

    他又去了十方门驻地，柳元宗旧祠堂，氙气派山腰石殿。每处都只说一句“玄冥宗今夜来”，再加一句“他们若踏进分舵一步，江湖再无立足之地”。

    没人问细节，也没人迟疑。

    人越聚越多。名刀山庄分舵院内站满人，黑压压一片，刀鞘碰着刀鞘，衣角擦着衣角，没人高声喧哗，只等号令。

    冉莹颖扫了一眼人群，朝李知静点头。

    李知静往前走了两步，站上台阶，声音不高，却压得住场：“谢各位来。”她顿了顿，“名刀山庄不退，大家也不必退。”

    话音落下，冉莹颖已开始分派……尧山派守东墙，十方门控后巷，柳元宗的人持弓上房顶，氙气派弟子持短棍列前排。

    各门各派报出人数、擅长、兵刃，她听一句，指一处，人便往哪去。半个时辰不到，整座分舵像被拧紧的弓弦，绷而不响。

    陆千秋带着张云退至水泽区边缘。芦苇丛生，水汽浮在低处，几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

    “你带人回。”陆千秋说。

    张云摇头：“我不走。”

    “人多了，反而碍事。”陆千秋看着他，“我比你快，也比你准。”

    江傀从斜后方走近，听见了后半句：“陆大哥，我留下。”

    陆千秋没回头，只抬手拍了下张云肩头：“回去等信。”

    张云咬牙，一挥手，带人转身没入水雾。

    江傀跟出百步，忽而停住，绕路折返，伏进一片湿泥地里，不动了。

    陆千秋跃上树梢，俯视前方。

    玄冥宗的人正一队队散开，靴底踩断枯枝的声音清晰可闻。他们搜得仔细，却漏了水边那片齐腰深的芦苇荡。

    不多时，人马收拢。玄冥宗主立于中央，黑袍未束，袖口沾着泥点：“名刀山庄分舵，今夜铲平。”

    陆千秋在树上眯了下眼，纵身落地，钻进草丛。

    玄冥宗前锋刚摸到分舵西墙根，几道黑影突然从芦苇中弹出。刀光未起，人已倒下三个，喉间血线细如发丝。

    “敌袭！”

    喊声刚出，陆千秋已闪至第二拨人身后。他没拔刀，只并指如刃，点在一人颈侧，那人闷哼一声，软倒在地。

    前排玄冥宗弟子挥刀乱劈，刀风刮得草叶翻飞。

    陆千秋站在三步外，掸了掸衣袖：“砍空了三次，还不换招？”

    话落，他左掌推出。

    无声无息，地面震颤，掌风所及，沙土掀涌，十丈之内，七八人齐齐跪倒，口鼻溢血，有人当场吐出碎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