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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干脆:“与名刀山庄血战七日,斩敌二十三,突围而出。伤是真,气节未折。”
话音未落,一个圆脸短颈的汉子往前半步,声音洪亮:“金典。”
他盯着轿中人,咧嘴一笑:“玄冥宗主?我看是玄冥‘残’主吧?被追得钻山沟,还坐轿子……这轿子,怕是比您当年坐的那顶还新?”
有人笑出声,也有人皱眉不语。
另一人接口:“咱们跟着玄冥宗,图的是个靠山。如今山塌了半边,咱们往上靠,靠得住吗?”
施恩经正要开口,金典已抢前一步:“靠山?我看是拖累!东山再起?山都埋进土里了,起个什么劲儿?”
话音落下,连原先站在前排的两位柳城管事也微微错开了半步。
施恩经喉头一紧,却未再辩。只转头望向轿中。
轿帘忽被一只枯瘦却极稳的手掀开。
玄冥宗主缓步而出,靴底沾泥,衣襟未整,却直腰而立,目光扫过全场,最后停在金典脸上。
“金典。”
“是我。”金典扬着下巴,“怎么,想动手?”
“不动手。”宗主声音不高,字字清晰,“谢你一句实话。”
金典一怔。
“谢你让我看清……玄冥宗不是倒了,是被人当成了破鼓,谁都能敲两下。”
他抬手,指向远处山脊,“看见那道断崖没有?三十年前,玄冥宗被围困七日,粮尽水绝,就是从那崖上跳下去的。活下来的十七人,三年后重建三座分坛。”
他顿了顿,环视众人:“名刀山庄赢了一仗,没赢玄冥宗。”
“它赢的,只是我们还没准备好还手。”
谷中一时无声。
金典张了张嘴,终是把话咽了回去,只从鼻子里哼出一口气。
施恩经立刻接声:“宗主之志,不在说,而在行。”
他朝左右一挥手:“各队听令……今夜起,分组轮值,明日辰时,校场点兵。”
人群开始散开,有人搬粮,有人搭棚,有人默默擦拭刀鞘。
水泽小镇中心,陆千秋立于一张粗木桌旁。
镇上人或倚门、或蹲阶、或抱臂立于街心,目光皆朝他身上落,无人喧哗,亦无人挪步。
分舵舵主快步上前,抱拳垂首:“陆大侠,玄冥宗已退。此番能驱其离境,全赖您运筹,兄弟们拼力。”
陆千秋抬手轻按桌沿,摇头:“驱的不是玄冥宗。”
“是他们不敢再留的底气。”
人群里响起应和声,都服陆千秋的本事,也敬他不摆架子。
分舵舵主笑着打趣:“玄冥宗走了,这镇子总算松口气。”
他朝旁边几个汉子一努嘴:“以前见个穿黑袍的就缩脖子,今儿起,酒管够,话管说,天塌不下来。”
“你手不抖了?”
几人咧嘴一笑,肩头都松快了。
陆千秋起身,声音平实:“玄冥宗退了,镇子不能还叫‘柳城旧市’……得有个新名。”
底下嗡地一声,有人喊:“陆大侠起一个!”
他提笔,在木桌上写三个字:逍遥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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