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千秋未歇，径直前往镇中广场，敲响聚众铜锣。

    人群陆续聚拢，低声议论。

    陆千秋登上石台，众人目光齐刷刷聚来。

    他开口：

    “各位，有一件事，我要告诉你们。”

    玄冥宗，那个曾盘踞一方的邪派，已被尽数铲除。”

    话音未落，人群里已响起一片掌声。众人往前涌动，伸长脖子想看得更清些。

    名刀山庄分舵主第一个出列，朝陆千秋深深一揖：“陆大侠，名刀山庄谢你！”

    “玄冥宗压在我们头上多年，今日才真正松了口气。”

    其余门派也陆续上前，抱拳、拱手、垂首致意，言语简短，却字字实在。

    李知静站在人堆边，没说话，只低头看着自己的手。

    泪珠一颗接一颗滚下来，在衣襟上洇开暗色小点。她抬步上前，喉头微动，声音发紧：“陆大哥……谢谢你。”

    “我爹还在青石坡等我。”

    陆千秋点头：“去吧，李姑娘。早些回家。”

    她没再应声，只用力点了下头。

    人群渐散，陆千秋转身欲走。他本就不打算久留逍遥镇。

    李知静听说他要走，立刻带了分舵主和几个庄中弟子追出镇口。

    “陆大哥，真要走了？”

    “嗯。”他答得干脆，“还有事要办。”

    顿了顿，又补一句：“若再有难处，来寻我。”

    李知静张了张嘴，没再说什么。分舵主抱拳，众人立在原地，目送他登上马车。

    张云掀帘，江傀扶辕。车轮碾过青石路，缓缓启行。

    陆千秋靠在车厢内，肩背松了一寸。

    【叮！恭喜宿主完成碧玉仇杀任务，获得100点气运值！】

    那声音突兀响起，他眉峰一跳。

    冉莹颖侧过脸：“陆大哥？”

    “没事。”他笑了笑，“坐久了，有点发僵。”

    她没接话，只静静看了他一眼。

    张云在车外探进半张脸：“陆大侠，前头快到了。”

    陆千秋起身撩开车帘。溪水映着日光，碎成一线银光；小桥横在水上，木栏斑驳。他扫了一眼，便放下帘子：“九玄草、黑魆怪精血，都备好。到了就动手。”

    “是。”两人齐声应下。

    冉莹颖望着窗外，手指无意识绞着袖角。

    她知道，这一程走到头，就是分别的时候。没开口，也没动，只把身子往角落里缩了缩。

    马车停稳。

    院门低矮，竹篱半旧，门前几株野菊正开着。

    陆千秋跨下车辕，先整衣襟，再从包袱里取出药匣与瓷瓶。一切妥当，才转头看向冉莹颖：“莹颖，下来吧。”

    她应了声，跳下车，站定后轻轻呼出一口气。

    陆千秋抬高声音：“娘子！平前辈！在吗？”

    门“吱呀”一声推开。水柔波快步迎出，平一指跟在后头，手里还拎着半截没洗的药杵。

    “相公回来了？”水柔波走近，目光在他脸上停了停，“事办妥了？”

    “顺。”陆千秋颔首，转向平一指，“前辈安好。”

    “陆小友。”平一指笑着点头，视线已落在他手中的瓷瓶与玉匣上，“看来这趟没白跑。”

    陆千秋递过黑魆怪精血。平一指拔塞细嗅，指尖蘸了一星红液，在掌心抹开……血色浓而不滞，泛着微光。“好东西。”他点点头，“活血续命，最是难得。”

    再接过九玄草，他指尖一顿，盯着那九片青中透紫的细叶，沉默两息，才道：“真寻着了。”

    水柔波在旁催道：“别说了，梦瑶撑不住了。”

    陆千秋推门而入。

    陆梦瑶躺在榻上，面色灰白，唇色淡得几乎不见，胸口起伏极浅。

    他几步上前，握起她的手。脉息游丝般弱，指尖冰凉。

    平一指跟进来，只扫一眼便道：“伤得比预想重，但来得及时。”

    他将瓷瓶与玉匣搁在案上，“你先输内力护住心脉，我调药炼丹。”

    陆千秋盘膝坐定，双掌覆于她腕间，沉气导引。一丝温热缓缓渗入，她睫毛颤了颤，呼吸略深了些。

    水柔波守在门边，双手合于胸前。

    平一指洗净药臼，取炭升炉，火苗腾起时，他将九玄草碾碎，混入精血，倾入丹鼎。

    药香初起，微苦，继而转甘，最后浮起一缕清冽之气。

    丹成。

    他取丹置入小瓷盏，快步走到榻前，撬开陆梦瑶牙关，将药送入。

    陆千秋与水柔波俱屏息，盯着她苍白的面颊……

    那一瞬，她耳后浮起一点淡红。

    陆梦瑶的脸色渐渐有了血色，呼吸也匀长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