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从地上捡了根草，随手掰成两截：“抽签，抽到短的蒙眼。”

    苏清颜抿了抿嘴，伸出手，抽了其中一截。

    短的。

    林默看了看自己手里长的那截，没说话，直接拿起旁边的黑眼罩，走到了起点线前。

    弹幕瞬间炸了：

    苏清颜站在赛道旁边，手里拿着指挥用的小扩音喇叭，手心已经沁出了一层薄汗。

    “林默。”她轻声叫他。

    “恩。”林默戴好眼罩，调整了一下松紧，确保完全看不到光。

    “听得到我说话吗？”

    “听得到。”

    “我让你抬脚你就抬脚，让你停你就停，别慌。”

    “知道。”

    楚然高高举起计时器，大声喊：“预备——开始！”

    计时器瞬间亮起，数字开始跳动。

    直播间的弹幕突然安静了下来——五千万人在线，同屏弹幕稀稀拉拉，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死死盯着屏幕里的两个人。

    “往前两步，正前方，步距正常就好。”苏清颜的声音通过扩音器传出来，语气尽量平稳，可仔细听，能听见尾音里藏不住的微微颤斗。

    林默稳稳迈出两步，每一步的距离几乎分毫不差。他的身体站得很稳，不象是蒙着眼闯障碍，倒象是闭着眼在自家便利店门口散步。

    “停。前方一米是木桩，高约四十厘米。抬腿，跨过去。”

    林默应声抬腿，精准跨过木桩，脚尖落地时，距离木桩底座还有十厘米，分毫不差。

    “继续往前两步，地面有变化，要上平衡木了。上木，身体放低一点。”

    林默踏上平衡木的瞬间，脚尖在木面上轻轻滑了一下，身体微微晃了晃。苏清颜的声音瞬间拔高了半度，带着藏不住的紧张：“别怕，我在这儿。”

    林默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

    下一秒，他就稳住了身形，不紧不慢地走完了整条平衡木，全程没再晃一下。

    弹幕直接疯了：

    接下来的沙坑、矮网，每一项苏清颜的指令都精准到位，林默的执行没有半分误差。两人一个说，一个做，隔着二十米的赛道，配合得却象并肩站在一起一样。

    最后一个环节，摇响终点的铃铛。

    林默需要在没有视觉辅助的情况下，原地起跳，拍到头顶一米八高度的铃铛。

    “你的右手边四十五度方向，伸手向上够。”苏清颜的声音终于带了一丝压抑不住的激动，“再往左一点——再左一点——好，就在这儿！跳起来拍！”

    林默应声抬手，原地轻轻一跃。

    “丁铃——”

    清脆的铃铛声，响彻了整个清晨的营地。

    计时器瞬间停表：一分三十八秒。零扣分。

    全场死寂了一秒。

    下一秒，弹幕直接炸到服务器再次发出预警：

    江皓站在场边，手里捏着那张成绩单，指节捏得发白，脸黑得能滴出墨来。

    顾言泽摘下眼镜擦了擦，看着赛道上的两个人，很轻地点了点头，吐出两个字：“厉害。”

    赵磊直接冲了过去，一巴掌拍在林默的后背上：“默哥！你又第一！你是不是戴着眼罩开了天眼啊！”

    林默摘下眼罩，第一件事不是看成绩，而是转头看向了场边的苏清颜。

    她还站在赛道旁边，手里的扩音器举在半空，嘴唇微微抿着，那双平日里清冷的杏眼，此刻泛着红——不是哭了，是紧张到极致，突然松下来的泛红。

    林默把眼罩随手扔给工作人员，一步步走到她面前，声音放低了些：“你刚才那句‘别怕，我在这儿’，是说给我听的，还是说给你自己听的？”

    苏清颜愣了一下，随即低下头，耳尖泛红，轻声回了两个字：“都给。”

    林默沉默了一秒。

    然后他伸手，把她手里还举着的扩音器抽了出来，放在旁边的道具桌上，语气依旧硬邦邦的，却藏着化不开的温柔：“下次别用喇叭喊，我听得见。你站在那儿，小声说就行。”

    弹幕彻底疯了，满屏都是磕疯了的尖叫：

    楚然站在监视器后面，看着再次刷新到新高的在线人数，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她拍了拍旁边统筹的肩膀：“准备下一环节，山顶星空餐厅，布置得浪漫点。”

    统筹压低声音：“楚导，江皓的脸色很难看，要不要给他安排个单独的备用机位？”

    楚然扫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江皓，他正把那张成绩单，一点点揉成了团。

    “不用。”楚然摆了摆手，“让他自己消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