篝火烧得正旺，细碎的火星被海风卷着，往墨蓝色的夜空里飘，象一群逆飞的萤火虫。竹编小桌上摆满了果酒和特调鸡尾酒，度数都不高，可吹着微凉的海风喝，最容易上脸。

    赵磊的脸已经红透了。他盘腿窝在懒人沙发里，手里举着一串烤得焦黑的鸡翅，含糊不清地对夏淼淼说：“这个我烤的，你尝尝？”

    夏淼淼盯着那串黑得发亮的鸡翅，露出一个为难又不忍心拒绝的表情：“赵磊，你烤的鸡翅……很有辨识度。”

    “什么意思？”

    “就是一看就是你烤的。别人的是金黄色，你的是碳黑色。”

    弹幕笑疯了：

    夏淼淼嚼了两下，表情从勉强变成了惊讶：“哎？还行啊，外面焦了，里面居然没老。”

    赵磊眼睛瞬间亮了：“真的？那我再给你烤两串！”

    “别别别！”夏淼淼赶紧把剩下半串塞回他手里，“以后还是我来烤，你负责吃就行。分工明确，效率更高。”

    弹幕磕疯了：

    篝火的另一边，江皓靠在懒人沙发上，手里拎着一瓶快喝完的冰啤酒。他眼神有点散，盯着跳动的火光发呆。顾言泽坐在他旁边，端着一杯威士忌，翻杂志的动作不急不缓，偶尔抬眼扫一眼对面的两个人。

    江皓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点酒后的沙哑：“顾言泽。”

    “恩。”

    “你说，我是不是从一开始，就没戏？”

    顾言泽合上杂志，晃了晃手里的酒杯，冰块碰撞发出清脆的声响：“你是说苏清颜？”

    “不然还能是谁。”江皓苦笑了一下，仰头灌了一大口啤酒，“我进小屋第一天，还挺得意的。零片酬加盟，这么大的咖位，不是冲我来的，还能是为了谁？”

    顾言泽没说话，安静地喝着酒。

    “后来发现她是冲林默来的，我不服。”江皓用手指转着空酒瓶，“论长相、论财力、论圈内地位，我哪样不如他？直到今天看烘焙环节的回放，她挤泡芙的时候，耳朵红得跟烤熟的泡芙一样。她在林默身边那种放松又开心的样子，我从来没见过。”

    他把空酒瓶搁在沙滩上，长出一口气，语气释然：“算了，认了。”

    弹幕难得没有开嘲讽，满屏都是心疼和认可：

    顾言泽推了推金丝眼镜，镜片上映着跳动的火光：“你没输给任何人。只是她心里早就有了正确答案。你来晚了一个烤肠摊的距离，不算你的问题。”

    江皓愣了一下，然后忍不住笑出声：“烤肠摊的距离。你这个形容，也太损了。”

    弹幕瞬间沸腾：

    篝火正对大海的方向，林默和苏清颜并肩坐在那张最大的懒人沙发上。苏清颜手里端着一杯百香果鸡尾酒，喝得很慢；林默手里是节目组特意准备的冰镇椰子水——他拒绝了所有酒精，理由是“喝酒影响明天干活”。

    苏清颜把酒杯放在沙滩上，侧头看他：“你今天说，泡芙是退役之后学会的。”

    林默喝椰子水的动作顿了一下。

    “这是你第一次主动提退役。我想知道更多。”

    林默看着跳动的篝火，火光在他眼睛里明明灭灭：“有什么好知道的。不光彩。”

    “我查过你所有的比赛录像。”苏清颜的声音很轻，被海风和篝火声裹着，柔得象一层薄纱，“从出道到退役，每一场都看了。你十八岁拿第一个世界冠军的时候，解说说你是百年一遇的天才中单。那场高地一穿五，弹幕刷了几十万条‘默神’。那不是不光彩，那是你最耀眼的时候。”

    弹幕瞬间安静了，然后缓缓滚过一排排评论：

    林默沉默了很久。他把椰子水放在沙滩上，双手交叉搁在脑后，整个人往沙发里陷了陷，语气平淡得象在讲别人的事：

    “拒绝打假赛之后，前老板下药伤了我右手的神经。决赛打到一半，手抖得连鼠标都握不住，操作变形，输给了一支实力远不如我们的外卡队。赛后全网都骂我是演员，收了钱故意输。没人知道我被下药，没人知道我为那场决赛准备了整整一年。他们只看到我输了。”

    他顿了顿，继续说：“那之后就宣布退役了。没人送，电竞圈就是这样，过气比翻书还快。昨天还是神，今天就是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苏清颜没有说话，只是轻轻伸出手，复在他放在膝盖上的手背上。没有用力，没有多馀的动作，只是安安静静地复在那里，传递着掌心温暖干燥的温度。

    弹幕缓缓滚动着，满屏都是心疼：

    林默低头看了一眼她的手，没有抽开。过了好一会儿，他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但都过去了。现在挺好的。有便利店，有王胖子那个坑货，有恋综这些破任务。还有——”

    他停住了。

    弹幕瞬间疯了：

    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