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中训练坚持到第三周，林默右手的平台期，终于松动了。

    最先发现变化的是赵磊。周三晚上的训练里，林默做手指开合时，无名指和小指第一次完全伸直，达到了周教授方案里写的“正常活动范围下限”。

    赵磊托着浮板，盯着他的手指看了足足三秒，突然从水里蹦起来，溅起的水花直接泼了夏淼淼一脸。

    “默哥！你无名指伸直了！在水里都能伸直！空气里肯定更行！”

    夏淼淼刚要发作，就看见林默低头看着自己浸在水里的右手。无名指确实比其他手指慢半拍才完全展开，但指尖推开水流的力道均匀又稳定，再也不会象三周前那样，卡在某个角度动弹不得。

    他面无表情地把浮板按回水里，继续下一组动作。可苏清颜已经从长椅上站起来，蹲在池边看了好一会儿，低头在训练表上刷刷写了一行字。

    林默不用看也知道，她肯定写了“无名指伸展达标”，后面还跟着好几个感叹号。

    周五上午，江城市人民医院神经内科。

    周教授拿着刚出的肌电图报告走出来，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翻报告的速度却比平时快了不少。他把两张对比图摊在桌上，一张是三个月前的，一张是今天的。

    。平台期，突破了。”

    周教授用笔尖点着那条缓缓上升的曲线：“无名指和小指的独立活动能力，比我预估的好太多。赵磊那套针对性训练起了关键作用。你们这个体育生朋友，真可以考虑考个运动康复师执照。”

    林默拿起两张对比图，看了很久。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可右手食指轻轻摩挲着纸面边缘——这是他只有在认真看东西时，才会有的小动作。

    “可以，但会慢很多。”周教授推了推眼镜，“神经末梢修复越到后面越精细，之后可能还会有小幅波动。

    。”林默站起来，右手自然垂在身侧，“比便利店搬货需要的，多得多。”

    周教授点了点头，看向苏清颜，嘴角微微扬起：“能恢复得这么好，除了方案对路，更重要的是你们的配合度。每天的训练记录做得比医院还详细，随时反馈调整，这种情况在临床上真的不多见。”

    苏清颜把厚厚的训练记录表收进文档袋，耳尖微红，却没谦虚，只是认真说了句：“谢谢周教授。”

    从医院出来，秋阳正好。金黄的银杏叶落在台阶上，踩上去沙沙作响。

    林默站在树下，伸出右手，慢慢握拳、张开、再握拳、再张开。阳光通过树叶的缝隙，落在他手背上，照得那些细小的疤痕发亮——有术后留下的，有康复训练磨出来的，还有三年前肌肉萎缩时，皮肤褶皱刻下的印记。

    他看着自己的手，忽然说了一句：“回便利店，给赵磊做顿红烧肉。他上次说想吃。”

    苏清颜差点被台阶绊倒，扶住他的骼膊，确认他不是在开玩笑：“他昨天还在群里问，你说的泡芙不限量还算不算数。”

    “泡芙是泡芙，红烧肉是红烧肉。”林默把右手插进裤兜，往停车场走，“两回事。”

    当天下午，老林便利店的后巷支起了简易料理台。这是顾言泽装修泡芙店时顺手设计的，平时用来烤泡芙试吃。

    林默系着围裙站在台前，右手握着锅铲，正在炒糖色。冰糖在热油里慢慢融化成琥珀色的糖浆，他手腕轻轻转动，推着糖块在锅里打旋，动作不急不缓，稳得不象话。

    苏清颜站在旁边帮他备菜，眼睛却一直盯着他的右手。一个月前，这只手在水里连浮板都按不稳，现在却能稳稳地炒出最漂亮的糖色。

    赵磊坐在台阶上，手里捧着那本翻得起毛的《运动解剖学图谱》。夏淼淼坐在他旁边，掏出几包周年限定泡芙当开胃点心。

    江皓和顾言泽从泡芙店后门探出头，前者问要不要帮忙，后者已经掏出笔记本，开始默默记录“红烧肉品鉴数据”，盘算着以后能不能出咸味泡芙。

    阿伟和阿哲搬着直播设备蹲在巷子对面，阿伟对着镜头压低声音：“家人们，今天默神亲自下厨！就因为赵磊帮他突破了平台期，这顿是谢师宴级别的！”

    弹幕瞬间刷屏：【赵磊的职业版图又扩张了！康复教练！】【默神的队友从召唤师峡谷，扩展到便利店后巷了！】

    红烧肉出锅的瞬间，整条巷子都飘满了冰糖的焦甜和五花肉的脂香。

    林默把肉先盛进那个歪歪扭扭的陶艺小碗里——就是他们在摩天轮约会时，苏清颜亲手做的那个，林默当时还说“能装泡面就行”。碗太小装不下几块，他又把剩下的倒进大盘子，然后把那个小碗，单独放在了赵磊面前。

    “这个碗是她做的。今天你用这个吃。”

    赵磊捧着那个歪歪扭扭的小碗，看了半天，抬头问：“就是你说能装泡面的那个？”

    苏清颜笑着点了点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