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一次复诊，周教授把林默最新的肌电图报告，和一年前的原始病历并排摊在桌上。

    两张纸上的神经传导速度曲线，画出了一条完整的弧线——从损伤时的断崖式下跌，到手术后的缓慢爬升，从平台期的停滞不前，到突破后的稳步上升，最后停在了一条平稳的横在线。

    周教授用红笔，在最新的数据旁边，郑重写下两个字：稳定。

    。”他摘下眼镜，看着对面的两个人，难得露出一个完整的笑容，“术后康复训练，可以正式结束了。”

    “接下来只需要做日常维持，每周活动一两次手指，保持关节灵活就行。你的手已经能正常应对所有日常生活，不用再定期来医院复查了。”

    苏清颜接过那份印着“康复结案”的报告，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边缘。她看得格外仔细，每一项指标都逐行核对，和她在那本厚厚的康复训练记录表上，画了无数个勾的数据，一一映射。

    林默坐在她旁边，右手搭在膝盖上，脸上没什么特别的表情，可手指却在膝盖上轻轻敲了两下。

    苏清颜太熟悉这个节奏了——这是他做完一件大事之后，才会有的小动作。和当年打完最后一局职业赛关掉计算机时一样，和修好便利店那根漏了三个月的水管时一样。

    。”林默站起来，把报告从她手里抽出来，折好放进外套内侧的口袋，“比便利店搬货需要的，多得多。以后不用捏赤小豆了。”

    “可以改捏泡芙。”苏清颜接得飞快。

    周教授在病历上写下最后一笔，笑着摇了摇头：“你们俩的配合度，比我见过的任何康复方案都管用。以后泡芙店出新口味，记得给我寄一盒。”

    “好。”苏清颜点头。

    “寄可以，但甜度不能降太多。”

    从医院出来，外面正飘着细密的冬雨。

    苏清颜拿出从便利店带的黑色长柄伞，林默伸手接过伞柄，用右手稳稳地撑在她头顶。两人并肩往停车场走，雨点打在伞面上，发出沙沙的声响。

    苏清颜走得很慢，不时侧头看一眼他撑伞的右手。一年前，这只手连筷子都握不稳；现在，它能稳稳地举着一把伞，在雨里走十几分钟，伞面永远稳稳地偏向她这边。

    林默自己似乎没意识到这个动作有多特别，可苏清颜每次看到，都会想起他在康复表上写的那行字：给老婆做饭，不累。

    “以后不用训练了，你打算怎么打发时间？”她轻声问。

    “便利店补货，泡芙店试吃，给你做饭。和以前一样。”林默答得飞快，偏头看了她一眼，“你问这个，是不是有什么想法？”

    苏清颜拿出手机，点开编剧发来的消息给他看：“首映后好多观众说，电影最大的遗撼，是没拍到我们婚后的日常。便利店早上的光，巷子里傍晚的灯串，泡芙店的新品，王胖子蹲在门口啃包子……这些花絮里一闪而过的镜头，大家看不够。”

    “编剧说，如果我们愿意，可以拍一部短纪录片，就拍我们现在的生活。她免费写旁白脚本。”

    林默把手机还给她：“你档期不是排到明年了吗？”

    “可以调。”苏清颜笑着说，“而且这部纪录片不用剧本，不用布景，不用剧组。就在便利店里拍，我们该怎么过就怎么过。摄影师也不用找别人，就用阿伟。他不是一直想拍便利店纪录片吗？这次给他个正式的名分。”

    “那就拍。”林默把伞又往她那边偏了偏，雨滴打湿了他的右肩，“阿伟拍得比王胖子强，至少不会把镜头盖忘在泡面货架上。”

    当天晚上，阿伟在直播间宣布这个消息时，激动得差点把耳机线扯断。

    弹幕瞬间炸了：

    【阿伟终于从非正式战地记者，升级成正式纪录片导演了！】

    【史上最低成本纪录片！

    【我已经准备好哭了！这才是我想看的结局！】

    阿哲在旁边冷静地补充：“纪录片正式定名《便利店日常》。总导演：楚然；执行导演：阿伟；数据分析：阿哲；后勤保障：王胖子；泡芙赞助：江皓；场地支持：顾言泽；安保队长：赵磊；社交媒体运营：夏淼淼。”

    弹幕笑成一片：【这分明是把电影片尾的鸣谢名单，原封不动搬过来了！只不过电影变成了纪录片，虚构变成了现实！】

    第二天早上八点，阿伟扛着摄象机，准时出现在便利店门口。

    他特意穿了件新卫衣，胸口印着“老林便利店特约摄影师”，是江皓让泡芙店联名定做的。

    他把镜头对准正在拉卷帘门的王胖子。王胖子对着镜头紧张得手都抖了，拉帘绳拽了好几次都没拉住，最后一把猛拽上去，差点打到自己的头。

    “第一天拍纪录片，有什么感想？”阿伟举着话筒问。

    王胖子挠着头嘿嘿笑：“我拉了两年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