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录片拍到第三周，阿伟的素材库里多了一段他翻来复去看了几十遍的画面。

    林默坐在仓库的折叠椅上，右手拿着手机，正在逐帧回放阿伟上周直播的排位赛。看到锤石关键的那波灯笼，他按下暂停，对着语音麦慢悠悠地说：“你这个灯笼放的时机，比以前好。进步了。”

    就这一句话，让阿伟手里的泡面碗差点摔在地上。

    他在直播间里反复回放这段语音，弹幕瞬间炸了：

    【默神居然点评阿伟的操作了！】

    【这是他退役后第一次公开点评现役选手！】

    【别人的传承是当教练开直播，默神的传承是在便利店看完回放，说一句“进步了”】

    阿哲在旁边冷静补刀：“上一次他说‘进步了’，是苏清颜学会煎蛋的时候。这个评价，含金量拉满。”

    这段录屏很快在电竞圈传疯了。

    几天后，江城市电竞协会的负责人通过阿伟联系到林默，说省里正在筹备青少年电竞青训营，想请他担任荣誉顾问。

    “不用坐班，不用每天来。”负责人在电话里说得很诚恳，“就是偶尔来给孩子们讲讲课，点评几场训练赛，用你的经验，帮他们避开职业路上的坑。我们不需要你签商业合同，也没有签字费。只是觉得，这些孩子需要一个真正的榜样。”

    阿伟举着手机，把邮件内容一字一句念给林默听。苏清颜坐在收银台后面记帐，抬起头，没有插话，只是安静地看着他。

    林默靠在货架上，沉默了很久，开口第一句是：“那你们管饭吗？”

    电话那头的负责人愣了三秒，赶紧说：“管！必须管！食堂有补贴，虽然不如外面的馆子，但肯定比泡面强！”

    “行。”林默点头，“泡面吃多了也不好。”

    弹幕笑疯了：【默神答应当顾问的唯一条件：管饭！】【不要签字费不要代言费，就问一句管不管饭！老林便利店企业文化刻进DNA了！】

    青训营挂牌那天，林默罕见地没穿印着标语的T恤。苏清颜给他找了件深蓝色的牛津纺衬衫，提前一晚熨得平平整整，连袖口松了的扣子都重新缝了一遍。

    “又不是去领奖，不用这么正式。”林默嘟囔着。

    “第一次见孩子们，要穿得象样点。”苏清颜把衬衫递给他，“以后他们会记住，今天见到的默神，穿的是这件衬衫。”

    林默沉默了几秒，接过衬衫，一颗一颗扣好扣子。然后转身从货架上搬起一箱老坛酸菜泡面，夹在腋下。

    “带这个干嘛？”苏清颜愣了。

    “见面礼。”他说得理所当然，“一人一包。”

    青训基地在江城市郊区，是一栋改造过的旧厂房。训练室里摆着两排崭新的计算机，窗外是大片的农田。

    二十多个十五六岁的少年坐在计算机前，一个个坐得笔直，有的紧张地攥着鼠标，有的偷偷用馀光瞟门口。他们早就知道今天要来的人是谁——前世界冠军，传奇中

    有人把阿伟直播间的录屏看了上百遍，有人能背出他当年每一场决赛的时间点。

    当林默抱着一箱泡面走进训练室时，所有声音瞬间消失了。

    他把泡面放在讲台上，没有说什么热血沸腾的开场白，开口第一句就很林默：

    “我不是来教你们怎么打游戏的。操作和意识，有你们的教练教。”

    “我来跟你们说点，打完比赛之后的事。”

    “赢了别飘，输了别崩。被骂了别躲，手伤了别硬扛。被坑了别记仇。”

    “最重要的是，队友是你这辈子最该信任的人。不管他有没有在关键时刻站出来。”

    他顿了顿，声音轻了一点：“我当年没有等到队友的澄清，但我不怪他们。我等了三年，自己走到了所有人面前。”

    训练室里安静得能听见窗外的风声。

    过了很久，角落里一个瘦高的男生站起来，红着脸问：“默神，我们能跟你打一局吗？”

    林默看了他一眼：“什么段位？”

    “一区钻石。”

    “还行。”林默点头，“比王胖子强。”

    他走到那台计算机前坐下，右手握住鼠标，手指在按键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个男生赶紧坐到对面，紧张得手心都出汗了。

    这局训练赛，后来被青训营教练当成了永久的教程素材。

    不是因为操作有多华丽，而是因为林默全程都在故意放慢手速。他没有碾压对手，而是给足了对方反应的时间。每波对拼之后，他都会暂停几秒，指着屏幕说：“刚才这个走位，再往左一点就躲掉了。”。”

    阿伟后来在直播间逐帧分析这段录像，红着眼框说：“他现在的手速只有巅峰期的六成，但意识还是天花板。他放慢自己的手速，只是为了让那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