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雨季，终于收了尾巴。

    巷子里的青石板不再整日湿漉漉的，泡芙店门口的两张躺椅重新摆了出来，小灰和橘猫各占一张，肚皮朝上摊成两团毛饼，晒得懒洋洋的。

    “这俩算是把摆烂精髓摸透了。”王胖子蹲在旁边瞅着，“天晴晒太阳，下雨钻纸箱，不管营业额涨不涨，每天雷打不动睡够十六个小时。”

    林默从仓库走出来，手里拎着一箱新到的金枪鱼罐头：“跟你学的。”

    苏清颜发现，小灰最近的行踪有点诡异。

    以前它白天蜷在泡面箱里补觉，傍晚出来遛弯，深夜准时回窝，作息比赵磊的训练表还规律。可这几天，一到下午就失踪一两个小时，回来时灰毛上沾着草叶和墙灰，尾巴翘得象小旗子，嘴里偶尔还叼着些奇奇怪怪的“礼物”。

    一次是根彩色羽毛，一次是个铁瓶盖，还有一次是半块不知道从哪家烧烤摊顺来的烤馒头。

    苏清颜蹲下来，认认真真接过那半块烤馒头，说了句“谢谢”。小灰歪头看了她一眼，转身跳上泡芙柜台，尾巴扫过江皓的裱花袋。

    “它这是干嘛呢？”江皓赶紧把裱花袋往高处挪了挪。

    “大概在报恩。”苏清颜把烤馒头放在台上，翻开笔记本记了一笔，“上次雨天橘猫失踪，咱们帮着找回来了。猫记仇也记恩，大概觉得欠咱们人情。”

    林默靠在收银台边，端着咖啡，看着小灰从柜台底下钻出来，嘴里多了根橡皮筋。他伸手轻轻从猫嘴里抽出来，搁在台上：“报恩不用还，别捡垃圾回来就行。巷口那垃圾桶是隔壁餐馆的，油大。”

    小灰显然没听进去。

    接下来几天，它的报恩行动直接升级。不再满足于瓶盖橡皮筋，开始往店里叼活物。

    第一次是只壁虎，灰扑扑的，尾巴还扭着，被它郑重其事摆在收银台上。苏清颜很镇定地用纸杯扣住，放生到巷口草丛里，回来蹲下来跟它说：“谢谢，但下次不用啦。”

    第二次是只蟋蟀。小灰叼着翅膀，精准地丢进了林默的拖鞋里。

    林默穿鞋时，脚趾头碰到个硬邦邦还在动的东西，整个人直接从折叠床上弹了起来——动作之迅猛，不亚于当年全球总决赛被五人包夹时的极限逃生。

    小灰蹲在泡面箱边缘舔爪子，一脸无辜，还理直气壮。

    “这猫不能留了。”把蟋蟀放生后，林默站在收银台前，语气和平时说“泡面多放水”一样平淡，“报恩报到恩将仇报，到底是报恩还是报仇。”

    苏清颜忍笑忍得肩膀直抖：“这是猫的天性。它把你当家人，才会把猎物带回来分享。”

    “那它怎么不给你叼壁虎？”

    她晃了晃笔记本，笑着说：“它给我的都是烤馒头、彩色羽毛。上次给它梳毛多梳了会儿，猫也懂区别对待。”

    王胖子从仓库探出头：“默哥，你地位不如嫂子啊。在小灰眼里，嫂子是投喂官，你是那个会被壁虎吓到的——保护对象。”

    林默扫了他一眼，没说话，反手柄仓库门带上了。小灰从箱子里跳下来，蹲在门口用爪子挠门。

    把报恩行动推向顶峰的，是一个周六下午。

    巷口烧烤摊的大橘——就是和小灰最要好的那只，叼着只麻雀蹲在了泡芙店门口。麻雀还活着，翅膀在猫爪下扑腾。大橘把它放在柜台底下，用爪子按住，仰头对着江皓叫了一声。

    转身又跑回烧烤摊，叼来一块从烤架上扒下来的烤鱼片，搁在麻雀旁边。

    “这是联合报恩啊。”江皓看得哭笑不得，“小灰负责叼瓶盖壁虎，大橘负责叼麻雀鱼片——合著是在还咱们找猫的人情。”

    顾言泽推了推眼镜，专业分析：“从行为学上说，流浪猫获得稳定食物和庇护后，会出现‘礼物赠送行为’。说明咱们店已经被它们纳入领地了，送礼物是确认归属感。”

    “确认归属可以送别的，别送活的。”林默说着，小心翼翼捧起那只麻雀，走到巷口放飞到了梧桐树上。

    麻雀扑棱着翅膀在枝头叫了两声，大橘蹲在树下仰着头，尾巴失望地在青石板上扫来扫去。

    苏清颜把烤鱼片掰成两半，分给两只猫：“麻雀不能收，但烤鱼片可以。下次不用带礼物啦，每天来门口晒太阳，就是最好的报恩。”

    大橘叼着半块鱼片，跳上门口的猫窝，和小灰并排趴在一起。

    两条尾巴从窝边垂下来，刚好搭在王胖子那块红白格子的桌布上。

    当晚，苏清颜在笔记本上写：

    小灰的报恩被大橘升了级，活物从壁虎蟋蟀，变成了麻雀。林默放生麻雀的时候动作很轻，和上次被蟋蟀吓到弹起来，判若两人。大橘大概觉得还欠一条烤鱼，又叼来了一块。以后巷子里得常备两份猫零食了，一份小灰，一份大橘。王胖子已经在研究进货渠道，说这是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