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二月三十一日下午，王胖子把卷帘门拉到顶，没象往常一样蹲在门口啃包子，反倒搬了折叠梯，要在便利店和泡芙店中间的巷口，挂一条红横幅。

    横幅是他用联名胶带拼的底，上面歪歪扭扭的毛笔字，出自林默之手：跨年泡面不限量，泡芙买一送一。

    苏清颜站在梯子下面扶着，笑着提醒：“写反啦，该把泡芙放前面。”

    林默从梯子上跳下来，把毛笔搁回收银台，语气理所当然：“没错。跨年，泡面不限量才是重点。”

    巷子里难得凑齐了所有人。

    赵磊和夏淼淼从康复中心过来，扛着两箱运动饮料，还带了孩子们的新年礼物——一沓手写贺卡，每张都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赵教练新年快乐”。他挑了张画着游泳小人的，贴在小灰的泡面箱旁边。小猫伸爪子拨了拨，发现不能吃，又慢悠悠收了回去。

    江皓和顾言泽从工地赶来，安全帽还挂在背包带子上。江皓端着一盘跨年限定泡芙，表面用可食用金粉喷了“新年快乐”四个字。顾言泽推了推眼镜，补了句：金粉的检测报告昨天刚到，全指标合格。

    方旭和小光领着新一批学员从训练室过来，小光手里拎着半箱老坛酸菜泡面，说是新人凑份子买的，给默神当跨年礼。林默接过箱子扫了一眼：“泡面我收下。告诉那群小子，别学我摆烂，训练不能偷懒。”

    陈小北是最后一个到的。

    他赶了最近一班高铁从基地回来，队服都没来得及换，背包上的小灰挂件晃来晃去。推开门时，方旭正蹲在地上帮小光拆泡面箱，抬头看见门口的身影，手上动作顿了半拍，随即笑了：“回来了。”

    “恩。”陈小北走过来，“跨年，怎么能不回来。”

    小光从地上站起来，对着他点了点头，轻声喊：“北哥。”

    声音不大，却没有半分颤斗——现在的他，已经能坦然直视对方的眼睛了。

    他走到收银台前，林默正端着保温杯靠在那儿。两人对视一眼，陈小北先开口：“默神，职业队食堂的红烧肉，真不如你做的好吃。”

    林默放下杯子，语气平平：“今天没做红烧肉。跨年只有泡面和泡芙。”顿了顿，又补了句，“你爱吃的，明天中午做。今天先把泡面吃了。”

    苏清颜翻开

    然后逐行记下眼前的画面：赵磊和夏淼淼在台阶上贴贺卡，江皓和顾言泽在柜台后摆盘，方旭和小光蹲在地上拆箱子，陈小北刚下高铁，队服还没换。林默靠在收银台，说明天再做红烧肉。

    夜幕降下来时，巷子里的串灯准时亮了。

    王胖子提前挂了备用灯串，暖黄的光裹着窄窄的巷子，像淌了一条碎金的河。长桌摆在两店中间，铺着红白格子桌布，泡芙和泡面各占半壁江山。限定泡芙上的金粉在灯光下微微闪，混着新年的热气，像偷跑出来的一小片烟火。

    赵磊举着饮料站在台阶上笑：“这是我第一次，不在训练馆跨年。”

    “也是泡芙店第一次，全员到齐的跨年。”夏淼淼接话。

    “以后每年都全员到齐。”江皓笑着说，“就这么定了，泡芙店新传统。”

    顾言泽推了推眼镜，默默把这条“传统”，记进了品控手册的附录里。

    倒计时快到的时候，阿伟把直播间镜头对准了巷口的梧桐树。

    树上被王胖子挂满了小灯，树干贴着张合影——是百章纪念日拍的，小灰蹲在泡面箱上，橘猫趴在躺椅边，尾巴绕在一起。

    “今晚不报数据，不说在线人数。”阿伟的声音通过麦传出来，“就想说句谢谢。谢谢从恋综第一期，陪到现在的所有人。”

    最后十秒，所有人一起倒数。

    赵磊把夏淼淼举起来，让她够到最低的树枝，挂上许愿卡。她写的是：希望康复中心的孩子们，明年都能自己走进泳池。

    江皓和顾言泽并肩站在柜台后，顾言泽递给他一张折得齐整的图纸——是穹顶最后一段钢结构的节点详图。江皓低头看了眼，笑着说：这是我收到最浪漫的跨年礼。顾言泽一本正经：施工需要，不算浪漫。

    方旭和小光站在台阶上，方旭说新年快乐。小光跟着说新年快乐队长，顿了顿又补：明年我一定教会新学员插眼。

    陈小北靠在柜台边，手机亮了一下，是教练发来的消息：新年快乐，收假回来加练。他回了一个字：行。抬头看向林默，轻声说：以前跨年都在训练室打排位，这是第一次……回家跨年。

    林默看着他，语气很轻：“便利店也是家。”

    陈小北沉默几秒，轻轻点了点头：“我知道。”

    倒计时归零，所有人同时举杯。

    林默站在便利店门口，右手端着保温杯，左手牵着苏清颜。

    “第四卷结尾的时候，我写每个人都在往同一个方向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