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旦过后的第二个周末，旗舰店的弧形穹顶，完成了最后一段钢结构的吊装。

    顾言泽站在工地围挡外，安全帽遮住大半张脸，手里那份翻得起毛边的施工图上，穹顶的每一处节点都被红笔细细圈过。他仰头看了好一会儿，推了推眼镜：“合龙误差比设计值小，能评A级。”

    江皓站在他旁边，端着两杯从便利店带的热美式，递了一杯过去：“按泡芙店的品控标准，A级以上就是默神品控。这误差，够得上他点头。”

    顾言泽接过咖啡喝了一口，嘴角翘了个极轻、却藏不住的弧度。

    巷子里的人陆续聚到了围挡边。

    赵磊和夏淼淼从康复中心赶来，他指着穹顶预留的几个挂钩点问：“这是用来挂孩子们画的画吧？”

    “恩。”顾言泽点头，“挂钩的承重和间距，都按画框尺寸算过。”

    “那第一幅，得挂小光画的。”夏淼淼笑着接话。

    方旭正和小光站在旁边聊新学员的训练计划，听见名字抬起头。小光挠了挠头，笑着说：“让小灰来挂。”

    小灰正蹲在围挡顶端，尾巴竖得笔直，完全没有要下来的意思。

    林默和苏清颜站在人群后面。

    她捧着笔记本，静静记下穹顶合龙的画面：顾言泽和江皓并肩站在穹顶正下方，仰头看着最后一块钢结构稳稳嵌进预定位置，安全帽都没摘。画最后是赵磊扛着梯子，把第一幅画挂在了最高处。

    最先挂上去的，是青训营学员的蜡笔画。

    画里是五个小人站在领奖台上，旁边歪歪扭扭写着“小光哥哥加油”。

    接着是康复中心孩子们的水彩画，画着泳池里一圈圈漾开的涟漪，角落署着稚嫩的名字“小海”。

    再往后，品牌故事展示墙、品控手册封面、泡芙塔微缩模型的照片，逐一就位。

    最后，顾言泽把那卷丝带已经有些褪色的蓝图，小心放进了预留的玻璃展示柜里。

    江皓抬手柄旗舰店的招牌，正对展示柜调了调角度，退后两步看了很久：“旗舰店是所有人的，这个柜子，该叫全家福墙。”

    顾言泽推了推眼镜：“这个名字，可以写进品控手册附录。”

    苏清颜把这些一一记在本子上，写到最后一行时，笔尖顿了顿。

    从快闪店到四家门店，从三页计划书到一整面全家福墙。顾言泽把蓝图放进展柜的时候，江皓说，这是泡芙店的最后一块拼图。

    她合上笔记本，轻轻碰了碰林默的杯沿。

    他没说话，只是反手扣住了她的手指，力道很轻，落下去就没再移开。

    小灰终于从围挡上跳下来，迈着慢悠悠的猫步走进旗舰店大门，在全家福墙正下方的软垫上蜷成一团。橘猫跟在后面，占了旁边铺着联名款毯子的位置。

    王胖子蹲在门口瞅了半天，乐了：“店还没开业，猫先把C位占了。这叫猫式剪彩。”

    阿伟扛着摄象机蹲在钢架上找角度，想把穹顶的弧线、全家福墙和两只猫，一并收进镜头。阿哲在后台冷静补了句：开业后建议在穹顶预留一个固定机位。

    当天傍晚，苏清颜坐在收银台后，在“旗舰店落成”那页旁补了行备注：

    展示柜的名字是江皓起的，叫“全家福墙”。顾言泽说可以写进品控手册附录。

    “旗舰店是所有人的”，这句话从快闪店时期就在说，直到今天，才第一次真正有了实体。穹顶下面，挂着所有人的痕迹。

    写完抬头，巷子里的串灯准时亮了。

    旗舰店暖黄的灯光通过落地玻璃洒在青石板上，和便利店的日光灯、泡芙店门口的猫窝灯、梧桐树上的串灯，柔柔交织成一片。

    小灰从旗舰店里踱出来，在门口和橘猫碰了碰脑袋，然后并排蹲在台阶上，一起望着巷子尽头，那片刚刚亮起的城市灯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