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之行结束后，苏清颜花了整整两个晚上，整理第六卷的笔记本。

    从开篇的极光雪原一路翻到首尔的来信，页页都带着温度：北纬六十八度的雪地温泉冒着白汽，圣诞老人村的明信片盖着远方的邮戳，芬兰老太太送的煤油灯凝着暖光；方旭和小光站在全球峰会的圆桌前，朴正洙在小酒馆里红着眼框道歉，李东勋的信纸带着笔锋的力道，小周的回信字字诚恳。每页边角都画着小小的速写，画里总藏着林默的半张侧脸，或是一个清瘦的背影。

    她在李东勋那封翻译稿上停了很久，

    她写，第六卷从极光下的雪原开篇，在首尔的晚风里收尾。

    从北纬六十八度到北纬三十七度，从便利店窄窄的泡面货架，走到了国际青训交流的聚光灯下。

    方旭从不敢说话的腼典上单，成了省队青训教练，敢站在全球峰会上笑着说自己不会打领带；

    小光从怕到不敢抬头的少年，接下了青训营队长的袖标，他的战术笔记被译成了好几国语言；

    陈小北从紧张到掉筷子的青训新人，成了职业赛场的首发中单，春季赛一手劫让全场起立；

    小周从缩在角落不发一语的转学生，靠打字指挥赢下国际交流赛，还提笔给李东勋写了回信，告诉他“你站在那里的时候，就已经在帮我了”。

    她接着写巷子里的每个人。

    赵磊从闷头游泳的体育生，成了康复中心水中训练的主管，小宇手绘的健康手册，成了中心的指定教材；

    江皓从聚光灯下的顶流爱豆，守起了泡芙店的品牌，秋季限定的包装盒上，印着蒋爷爷的竹编、老何的渡船、沉教授的星空；

    顾言泽从只认数据的建筑师，搭起了泡芙店完整的品控体系，他给小周写的快捷信号面板，进了韩国电竞协会的官方推荐清单。

    阿伟从不敢站出来的辅助，成了拿国际奖项的纪录片导演；阿哲从沉默的数据分析师，把品控手册从第一版修订到了第六版。

    王胖子从天天被林默怼的发小，运营起了小灰的社交账号，一句“陈述事实”说得比谁都顺溜。

    就连小灰和橘猫，也从巷子里的流浪小家伙，成了旗舰店的“活招牌”，印着它们爪印的联名盒，卖得比泡芙还俏。

    整整写了两页，一个个名字排下来，旁边标着他们的改变，也标着他们接住的传承。

    收尾处她写：楚然第一季做恋综时说，想记录最真实的人。现在她在筹备新节目，不是恋综，是部纪录片，拍这群人在各自选的路上，一步步往前走的样子。暂定名就叫《陈述事实》。阿伟做导演，阿哲管数据，赵磊出场地，江皓供泡芙，顾言泽把品控标准，方旭和小光当顾问，连小周都能帮忙做字幕翻译。

    林默听说了只说了一句：“随便拍，别影响便利店营业。”

    她在旁边补了行小字：他每次说“随便”的时候，其实早就在心里认真盘算过了。

    第六卷到此结束。第七卷，我们还要接着往前走。

    合起笔记本的时候，林默正好从仓库出来，右手拎着一箱刚到的火腿肠。

    他把箱子靠在货架边，走过来扫了眼合上的本子：“写完了？”

    “恩。”她点头，“第六卷写完了。”

    林默沉默几秒，语气很淡：“那就准备第七卷。”

    苏清颜抬头看他。他靠在收银台上，右手端着保温杯，指尖在杯沿轻轻敲了两下——这是他心里在盘算事情的老习惯。

    “第七卷要去哪？”她笑着问。

    “不是去哪。”他抬眼看向巷口，目光落得很远，“是来哪。我们走了不少地方，现在该轮到他们来江城了。朴正洙要来，荷兰老头也要来，李东勋说，想亲眼看看传承墙。”

    苏清颜低下头笑了，重新翻开封面，在扉页上认认真真写下三个字：

    第七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