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芯片？”

    站在靠前位置的刘德胜愣了一下，象是听到了一个完全陌生的词。

    他嘴唇翕动着重复了一遍，脸上的表情从茫然变成了不可置信。

    “芯……芯片？那个……计算机里那玩意儿？”

    “对，芯片。”

    苏卫国抬起头看着他。

    人群中炸开了锅。

    有人在问“芯片是什么”，有人在说“就是计算机里那个小方块”，有人在后排喊了一嗓子“那玩意儿跟挖煤有啥关系”。

    声音乱成一团，走廊里的回音把人声搅成了一锅粥。

    “苏总，你说芯片？”

    销售部老冯挤到前面来，金丝眼镜歪在鼻梁上，声音又尖又急。

    “你刚才在台上说什么战略转型，我们都以为是搞房地产，再不行搞电厂，你说你做芯片，那东西咱们商丘有人搞过吗？你这……”

    有个办公室的年轻人，是刘德胜的儿子刘宏鑫，他也挤进来了，眉头紧皱的说：“苏总，芯片这个行业我知道一些。投资大，回报周期长，技术门坎高得离谱。国内中芯国际做了那么多年，现在还在亏钱。一个晶圆厂建起来，少说一百个亿砸下去。你卖矿卖了多少钱？够砸这个窟窿的吗？”

    “刘总监。”

    他们两也是好朋友，几乎是从小玩到大。

    只是刘宏鑫读书好，一般也不会和商丘这些二世祖玩在一起。

    当然，还有原因，圈子的问题。

    苏诚从人群侧面走了出来，站在父亲身边，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

    “芯片行业你确实了解，但你了解的那套，是别人走过的路。我们手里有技术，有完整的工艺。别人花一百亿，我们用不了那么多。”

    刘宏鑫看着苏诚，但还是没想通。

    苏诚怎么也懂这么多芯片的知识？

    “诚子，你们已经有计划了？”

    看来苏家瞒了很多事情。

    刘德胜摇了摇头。

    “芯片？煤老板搞芯片？我这辈子都没想过这事。你爸二十年前带着我们下井挖煤，现在你让他去搞芯片，这不是小打小闹。”

    “芯片怎么了？”

    苏诚的声音忽然高了一度，脸上没有怒色，但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

    “刘叔，你挖了二十年煤，你觉得煤是什么？煤是能源，是工业的粮食，芯片也是工业的粮食。二十年前咱们国家缺煤，你们这些人拼了命往下挖。现在咱们国家缺芯片，每年进口芯片六千多亿，超过进口石油的钱，人家说不卖你，你的手机厂、计算机厂全都得停产。凭什么？凭什么中国人挖煤能挖到世界第一，造芯片就要看别人的脸色？”

    走廊里安静了一瞬。

    刘德胜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没想到苏诚说话这么犀利。

    主要原因是他们不懂芯片。

    没办法去沟通芯片要怎么样做好，做强这种事情。

    老冯想说什么，可也不知道从何说起。

    他们都老了。

    对这些新鲜事物不够了解。

    刘宏鑫却看到了一丝丝希望，他学的电子信息工程。

    既然苏家还要开公司，还和他对口上了。

    他想抓住这次机会，也不想再煤矿公司上班。

    “我就是想不通。”

    后排有个人喊了一声。

    “煤价这么好，说卖就卖了？”

    “对啊！煤价现在一天一个价，为什么要卖？”另一个人接上。

    “我们家矿上干了十几年了，你现在卖矿搞芯片，芯片在哪儿呢？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苏卫国抬手往下压了压，人群里的嘈杂声慢慢降下来。

    “大家对煤矿怎么看？”

    苏卫国看着面前黑压压的人头，声音沙哑但中气足。

    “都说说，你们觉得煤价还能涨多久？”

    “肯定还能涨！”

    销售部老冯第一个开口了。

    “电厂天天缺煤，港口库存都见底了，我听省煤炭工业局的熟人说，明年合同煤价只涨不跌，起码再涨两年！”

    “对啊苏总，现在煤价多好啊，一天一个价！”

    生产部三矿的老矿长接话，他在这行干了三十年，说话在全市煤炭圈都有分量。

    “我挖了三十年煤，见过好的见过坏的，没见过这么猛的。你这时候卖矿，真亏大了。”

    “说个事。”

    刘德胜突然站出来说话。

    “八几年，我在山西跟人合伙开小煤窑，当时煤价二十多块钱一吨。干了几年，小煤窑全倒了。九几年，商丘这边煤价涨到一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