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的阳光通过落地窗洒进大平层的卧室。

    褪去了京城的凛冽寒风，只剩南方初春的温润。

    苏诚连夜从北京飞回深圳，落地之后没有回公司，也没有召开复盘会议，什么工作都没做。

    他到家倒头就睡。

    这几天的高压博弈、彻夜谈判、梭哈家底的重压，几乎耗尽了他所有精力。

    从掏空公司全部资金兑换TD-SCDMA全网优化方案优，到直面上层博弈的无奈。

    和鲁杰彻夜拉锯谈判，每一步都是在悬崖边上赌命。

    此刻尘埃落定，他唯一想做的，就是踏踏实实睡一觉。

    苏琳一早就在门口迎接苏诚。

    她没有追问钱的事情，也没有追问北京谈判的细节。

    姐弟二人搭档创业至今，早已形成默契。

    苏诚主外，定技术、破困局、闯市场，负责所有刀尖上跳舞的攻坚事宜。

    她主内，抓财务、管行政、稳团队，死死守住华创的后方根基，绝不允许后院起火。

    前段时间是华创成立以来最难熬的日子。

    发布会热度褪去，政策搁置、订单归零、全网观望。

    公司帐上资金肉眼可见地消耗。

    每天的产线运维，刚招募的那上千名工厂员工薪资都是实打实的开销。

    苏琳夜夜失眠，翻遍了公司所有帐目，对接遍了所有合作银行，甚至盘点了所有可变现资产，做好了最坏的破产清算打算。

    她比任何人都慌，比任何人都怕。

    但苏琳从来没有在苏诚面前表露过半分焦虑，始终默默稳住公司秩序，替苏诚挡住所有内部琐事，让他能全身心扑在破局上。

    上午十点，公司财务总监何丽琼给苏琳打了一通电话，语气难掩激动。

    “苏总，到帐了！中国移动的预付款，十个亿，全额到帐！”

    十个亿。

    这个数字落在心里，压在苏琳心头许久的巨石，轰然落地。

    她长长松了一口气，紧绷多日的神经彻底放松下来。

    中午时分，苏诚终于睡醒，走出卧室时眼底依旧带着一丝疲惫，但神色格外平静从容。

    苏琳没问谈判过程的凶险，只是将一份厚厚的纸质合同递了过去。

    “回来了？这是你在北京签的合同吧，我需要一份归档件做帐备案。”

    苏诚随手抽出一份副本递给她，语气平淡：“拿去归档吧，内核条款都在里面，财务按流程走就行。”

    苏琳接过副本，起初只当是普通的技术合作，芯片代工协议，没放在心上。

    可当她翻开合同正文，看清白纸黑字标注的合作规模时，整个人瞬间僵在原地，瞳孔骤缩。

    三年战略合作周期。

    中国移动全权委托华创科技，负责90n研SoC芯片定制、通信专用芯片设计、全品类电子产品芯片代工，项目每年整体预估价值——三百亿。

    每年三百亿！

    苏琳呼吸都慢了半拍，反复确认数字，逐字核对条款，生怕自己看错。

    2006年国内所有手机厂商，通信设备商里，能拿下三百亿年度采购大单的企业寥寥无几。

    而华创，一家成立不久，前段时间还濒临资金断裂的民营科创公司。

    仅凭一次谈判，就锁定了每年三百亿的稳定订单。

    她压下心头震撼，继续往下翻看定价条款，眉头瞬间紧紧皱起。

    她转头看向苏诚，语气满是不解：“你给移动的代工和定制价格，比市面上联发科、中芯国际这些成熟大厂，还要低百分之十？”

    “恩。”苏诚点头，给自己倒了杯温水，语气淡然。

    “你怎么敢这么定价？”

    苏琳实在忍不住追问。

    “三百亿的盘子，单单让利百分之十，我们直接少赚三十亿左右！别人做生意都是漫天要价，落地还钱，你倒好，主动降价让利？”

    苏琳这几个月可不是白学，一些行业知识她都了解了。

    在苏琳看来，华创手握独家90n研技术，自有晶圆产线。

    完全有资格坐地起价，根本没必要主动让利。

    苏诚靠在沙发上，缓缓开口解释：“让利就让利吧，我们公司现在又钱能运转就行。”

    “也是啊，少赚就少赚钱吧。”苏琳叹了开口气。

    这要是没办法的办法。

    他们虽然不是什么零成本。

    晶圆耗材、设备损耗、人工运维，哪一样不需要花钱？

    但是，十二英寸晶圆产线是现成的，没有设备折旧分期压力，没有技术授权成本。

    这就是系统给苏诚的底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