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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门声鍥而不捨地响著,虽然已经刻意压低,但在这寂静的清晨,依旧格外刺耳。
靳朝言的眉头狠狠皱起,周身散发出被打扰好梦的戾气。
怀里的人动了动。
他瞬间收敛了所有煞气,低头,凑到安槐耳边,声音轻柔得能滴出水来。
“没事。”
“你继续睡。”
他小心翼翼地抽出自己的手臂,生怕惊扰了她。
安槐眼皮都没睁,翻了个身,扯过被子蒙住头,继续睡。
靳朝言轻手轻脚地起身,隨意披了件外袍,大步流星地走到门口,猛地拉开了房门。
门外,杭玉堂一脸焦急,正准备第三次抬手。
看见自家王爷黑著一张脸,满眼血丝,衣衫不整地站在门口,他嚇得一个激灵,差点当场跪下。
“王、王爷”
靳朝言做了个噤声的手势,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不悦几乎要化为实质的冰刀。
“何事?”
杭玉堂用气声道:“王爷,京郊出大事了!”
靳朝言侧身走出房门,轻轻將门带上。
他靠在门外的廊柱上,揉了揉眉心。
“说。”
“城西三十里外的福来客栈,昨夜满门尽灭。”
靳朝言的眼神瞬间锐利起来。
“怎么回事?”
杭玉堂的脸色十分难看:“客栈老板、伙计,连同住店的客商,一共二十六口人,全都死了。”
“仵作初步验尸,死状极其诡异,身上没有任何伤口,面带惊恐,像是活活被嚇死的。”
靳朝言的声音冷了下去:“没有活口?”
“有一个。”杭玉堂的表情变得更加古怪:“后院餵马的一个马夫,躲在草料堆里逃过一劫。但是”
“人已经疯了。”
“嘴里翻来覆去就念叨著一句话。”
靳朝言:“什么话?”
杭玉堂深吸一口气,一字一顿地说道:“阴兵借道,生人迴避。”
臥房內。
安槐其实在第一次敲门时就醒了。
她只是懒得动。
三百年的老鬼,早就没了正常人的作息。
此刻,她正蒙在被子里,支棱著耳朵,將外面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
满门尽灭?
嚇死的?
阴兵借道?
安槐的眼睛,在黑暗的被窝里,缓缓睁开。
那双漂亮的凤眸里,没有丝毫惊惧。
反而是好傢伙。
这可是新鲜出炉、还冒著热气的冤魂啊!
而且一出场就是团灭的战绩,怨气肯定小不了。
安槐翻身下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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