银铃此言一出,如一盆冰水兜头浇下。
方才还热火朝天的集市瞬间死寂。
所有人的目光,“唰”地一下,全都聚焦在安槐一行人身上。
丟孩子?
在这三界不管,五行不收的虚空集市里,丟孩子?
这可是不得了的大事。
能来这集市的,哪个不是活了成百上千年的老油条?
他们或许杀人如麻,或许作恶多端,但对“幼崽”这两个字,却有著近乎偏执的保护欲。
因为无论是妖是鬼是精是怪,繁衍后代,都是逆天而行,艰难无比。
每一个幼崽,都是族群的希望,是心尖上的宝贝。
“谁?谁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在集市上动孩子?”一个青面獠牙的恶鬼瓮声瓮气地开口,铜铃大的眼睛扫视四周,煞气逼人。
“我儿我儿也不见了!”
人群中,突然传来一声悽厉的尖叫。一个穿著华丽宫装,身形却有些虚幻的女鬼跌跌撞撞地扑出来,脸上血泪纵横:“我儿小宝!方才还和那个白胖娃娃一起玩泥巴,一转眼就不见了!”
她指的,正是糰子。
两个孩子,一起丟了!
这下,整个集市彻底炸了锅。
“岂有此理!”
“封锁入口!今天谁也別想离开!”
一个拄著蟠龙拐杖,白髮苍苍,仙风道骨的老者猛地將拐杖往地上一顿。他脚下的浮石瞬间光芒大作,一道道符文锁链“哗啦啦”地从虚空中延伸而出,瞬间缠绕向远处那片扭曲的黑暗入口。
入口处顿时被纵横交错的封了起来。
就是虽然是虚空之境,但也有边界。
这入口一封,谁也別想出去。
一个身形魁梧如铁塔,浑身燃烧著幽蓝鬼火的將军魂一步踏出,声如洪钟:“说得好!我『燃魂將军』,愿献出三千『引魂灯』,照亮这集市的每一个角落!我倒要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他大手一挥,三千盏幽蓝色的灯笼凭空出现,如繁星般升腾而起,瞬间將这片原本光怪陆离的虚空照得亮如白昼,纤毫毕现。
连浮石缝隙里躲著的一只偷懒打瞌睡的噬魂虫,都被照得无所遁形,嚇得吱哇乱叫。
“搜!”
“挖地三尺也要把人找出来!”
根本不用安槐和靳朝言开口,整个集市的妖魔鬼怪们已经自发地行动起来。
丟孩子,不是一个人的事情。
何况现在还丟了两个孩子。
有的鬼修放出无数只乌鸦,盘旋在集市上空,监视著一举一动。
有的妖族耸动著鼻子,在空气中疯狂嗅探著陌生的气息。
有的精怪遁入脚下的浮石,在地底穿行搜索。
这阵仗,比官府抓钦犯还要浩大。
糰子是鬼婴,是认了靳朝言为主的。
虽然这集市气息驳杂,但靳朝言只要静下心来,是能感受到他的存在的。
缺点就是靳朝言不是修行之人,他不会感知。
安槐正在考虑,怎么给靳朝言上一个速成的课。
闲着干嘛呢?
半个时辰前。 诸家老宅所在的村庄外,尘土飞扬,数匹快马疾驰而来。
为首的是一个身著玄色锦袍,面容阴鷙的中年男人,他勒住马韁,看著眼前这座死气沉沉,寸草不生的村庄,眉头紧紧皱起。
“怎么回事?村子里的生机怎么被抽乾了?”
他身边一个穿著管家服饰的男人连忙下马,諂媚道:“玄先生,想必是那『双生引』的阵法出了岔子,吸得狠了些。不过不要紧,宅子还在就行。”
玄先生冷哼一声,一夹马腹,率先冲入村中,直奔诸家老宅。
当他推开门,看见门后那个不断旋转,散发著诡异气息的黑色漩涡时,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
“开了竟然真的开了!”
那管家模样的男人也惊呆了,喃喃道:“我们我们守了十几年,用尽了各种办法,它都毫无动静。怎么我们前脚刚走,它后脚就开了?”
玄先生眼中闪过一丝疯狂与不甘。
他正是设计了诸元与诸天赐换命格,並暗中搜集特定生辰八字之人的幕后黑手。
他早就算出这诸家老宅非同寻常,乃是一处通往“虚空鬼市”的入口,这鬼市不定期开放,里面藏著无数天材地宝。
为此,他一直命人占著此地,就是为了等待鬼市开启的这一天。
可偏偏,最近靳朝言查案的线索隱隱指向了他,他不得不暂时撤离,避避风头。
谁能想到,就差这么一步!
“天意弄人!天意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