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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槐不信邪。
“他不会有事。”
“谁也別想从我手里,把他抢走。”
周鬼眼被她这股子狠劲儿噎了一下,旋即又苦口婆心地劝道:“我的好徒儿,你听师父一句劝。这天谴咒言非同小可,沾上了就是九死一生。靳朝言就是个烫手山芋,咱们扔了便是。”
他循循善诱:“天下之大,何患无鼎炉?为师再给你寻一个便是了。保准比这个更呃,更结实?”
安槐终於抬起了眼,清凌凌的目光扫向他,问了一个直击灵魂的问题。
“那你能再给我找个这么好看的吗?”
“”
周鬼眼卡住了。
他一个活了几百年的老鬼,见过的皮囊没有一万也有八千。可要说像靳朝言这般的,还真是凤毛麟角。
那不是单纯的俊美,而是一种在血与火中淬炼出的锋利与悍勇,偏偏又生了一副清雋绝伦的骨相。
更重要的是,此人身负將星,內蕴龙气,却又被无数冤魂煞气缠身。
这种矛盾的组合,简直是万中无一。
寻常人被这么多阴煞之物缠上,就算不死,也早就被折磨得形销骨立,面目狰狞扭曲了,哪里还能保持著这般玉树临风、英挺瀟洒的模样?
这鼎炉,不仅品质极高,卖相也是顶尖。
周鬼眼在心里盘算了一圈,不得不承认,自家徒弟的眼光,毒辣得很。
见他语塞,安槐冷哼一声。
世人吃顿饭还讲究个色香味俱全呢。
她凭什么要受那委屈?
吃过好吃的,谁能回去吃糠咽菜?
“谁也別想从我手里抢人!”
安槐抬起那只血红的手臂,五指张开,按在了脚下的土地上!
剎那间,那条手臂上触目惊心的血色,仿佛找到了一个宣泄的出口,顺著她的指尖,疯狂地涌向地面。
黑色的毒气与血色的煞气交织在一起,如活物般钻入泥土里,没入大地深处。
大地无声,厚德载物。
无论是甘霖雨露,还是剧毒污秽,它都一併沉默地接纳。
不过几个呼吸的功夫,安槐的手臂便恢復了原本白皙如玉的模样,仿佛刚才那狰狞可怖的景象从未发生过。
周鬼眼他长长地嘆了口气,语气里满是认命的无奈。
“我上辈子到底是刨了谁家祖坟,做了什么缺德事,这辈子摊上你这么个徒弟,算我该我的!”
听著他这熟悉的抱怨,安槐笑了。
“师父,看问题要长远。”安槐给周鬼眼画大饼:“靳朝言很可能是要当皇帝的,等將来靳朝言当了皇帝,这天下,不就是咱们师徒的天下?”
“到时候,师父您想要点什么,徒弟就给您弄点什么。您看中了哪块风水宝地,想给自己修个陵寢,徒弟直接把那块地都给您圈下来!”
周鬼眼本来还是一副“我就静静看你吹”的表情,听到最后一句,眼睛瞬间就亮了!
“真的?!”
“君子一言,駟马难追。”
安槐拍著胸脯保证。
周鬼眼顿时挺直了腰杆。
“好徒儿!这可是你说得!”
“为师我早就想给自己寻个好坟了!”
“可惜啊,这天下但凡沾点龙脉紫气的好地方,不是皇家陵寢,就是王公贵胄的祖坟,都被活人占得死死的!我一个鬼,总不能去跟他们抢吧?”
他越说越兴奋:“你要是这么说,那为师今天说什么也得帮你把那小子全须全尾地给捞出来!谁敢动我未来的风水宝地,我先跟他拼了!” 安槐见他这副財迷样,心中大定。
她心里门儿清。
论打打杀杀,她没问题。
可对上这些弯弯绕绕、上不了台面的阴诡手段,尤其是宫里这些腌臢事,还是师父这种活得久、心思多的老鬼更在行。
师父不仅会打,他还会忽悠,会布局,会用千百种让人防不胜防的法子,把人玩弄於股掌之间。
专业的事,还得交给专业的人来办。
“那就有劳师父了。”安槐笑得像只偷了腥的猫。
“好说!好说!”
周鬼眼一改之前的颓丧,干劲十足。
他从那宽大的袖袍里一摸,摸出一个巴掌大小、通体由玄铁打造的罗盘。
罗盘非金非木,入手冰凉,上面的刻度並非天干地支,而是一些诡譎难辨的符文。
“伸手。”
安槐依言伸出右手。
周鬼眼並指如剑,在她指尖轻轻一晃,凭空引出一滴殷红的血珠。
这滴血並非寻常鲜血,而是与靳朝言同伤契相连,带著他气息的本命精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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