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光正通过北窗照进来，光线在纸面上投下一片均匀的浅白色光斑。

    帕恩坐在靠门的位置，面前的笔记本上记了几行字，看起来和旁边几个新人没什么两样。

    下午四点左右，西森宣布休息十五分钟，然后去了隔壁的茶水间。

    另外几个同事三三两两地站起来伸懒腰，有人凑到窗边看街景，有人翻着培训手册低声念叨着什么。

    帕恩也站了起来，把大衣挂在椅背上，象是要出去透口气。

    他从会议室的侧门出去，沿着走廊往北走了大约二十步，拐进厕所。

    在他大衣内侧的夹层里，一小团灰白色的菌丝团块正安静地蜷伏着，其中承载着一份刚刚分裂出去的独立意识，那是他准备好的【灵性分裂】产物。

    帕恩关上房门，躲进最里面的隔间，把掌心那团菌丝向上托举放到通风渠道口内侧的管壁上。

    菌丝接触到铸铁管壁的一瞬间便散开了，象一滴墨水落在粗糙的表面上，迅速铺展开来，融化成一摊极薄极淡的灰色薄膜，几乎和铁锈融为一体。

    薄膜开始移动，贴着渠道内壁向下方蠕动，无声无息地滑入黑暗之中。

    这菌丝的主要目的是探索秘访局的通风系统。

    正常来说公用建筑与工业建筑使用的是机械通风系统巨大的蒸汽机或锅炉带动风扇，把新鲜空气从地下室强制送到各层，再通过渠道从各层抽出污浊空气。

    整栋建筑的空气由一个系统统一处理。

    这在冬季供暖时尤其明显，暖空气都是从地下室的锅炉房送上去的。

    按理来说，是可以通过二楼的通风渠道进入地下层的。

    帕恩关上厕所的门，掸了掸袖口的灰，走回会议室时正好赶上西森端着茶杯推门进来。

    他的座位上空无一人，旁边的人正埋头翻书，完全没有留意到他刚刚离开过。

    他没有通过灵性链接控制菌丝分身的行动，而是放任其自由行动，以免有人通过灵性链接察觉到什么。

    此刻菌丝分身沿着通风渠道一路向下，

    渠道内壁积着厚厚一层灰，但分身本身不过是一层极薄的菌膜，行进时几乎不会扬起任何可见的粉尘。

    它的移动速度很慢，象是一层正在缓慢蔓延的水渍，每隔几秒就停下来感知一次，渠道内风的方向、远处阀门开合的金属声、地面上是否有人走动。

    在地下室通风口内侧，分身停住了。

    通过栅栏的缝隙可以看到冰棺所在房间的大致轮廓。

    煤气灯亮着，昏黄的光照出一圈不太明亮的局域，值班人员正坐在桌前埋头写着什么，偶尔抬眼扫一下走廊的入口。

    另一个穿着棕色制服的身影站在房间的另一侧，正背对着冰棺翻看手中的一份文档夹，菌丝辨认出来，那是秘访局一位负责后勤调度的中年文员，平时不太出现在地下室这种地方，今天大概是来交接什么物资的。

    分身没有急着行动。

    它贴在栅栏内侧的阴影里，象一滴凝固的露水，纹丝不动地等了将近四分钟。

    直到那位后勤文员合上文档夹转身走出房间，脚步声沿着走廊渐渐远去。

    菌丝分身才准备从栅栏缝隙中出去时，却另有两人推门而入。

    菌丝分身停住了动作，仔细观察着来者的身份。

    两位身穿米色风衣的高大人影进入了房间，正是劳伦与克比。

    劳伦在前，先一步走到盛放着威廉肉体的冰棺旁，克比关上房门后也紧跟着来到他身边。

    劳伦俯下身子，仔细地观察起威廉的肉身情况.

    “状态看起来不太好啊.

    “”

    克比却没有靠近，“麦克唐纳家族那边想好怎么说了吗？

    ”

    劳伦依旧俯着身子没有变动，他微微侧过头，对上克比那张有些幸灾乐祸的脸。

    “还能怎么说，教会的人我们请了，总部那边我们也申请援助了，他还能怎么说，”劳伦边说着边直起身子。

    “也是，反正我们该干的事情也干了，杀了他儿子的又不是我们。”克比摊摊手道。

    劳伦拍了拍克比的肩膀，脸上带着难得的微笑，“心态不错，等下埃文斯上校来了，就由你去接待。”

    克比，抬手拍开劳伦搭在他肩膀的手臂，“自己去，你才是雾都秘访局猎魔人部门的老大，我只是个打工的，说不定什么时候就从这里辞职。”

    克比背过手，俯下身子，仔细看起威廉的模样，随后砸舌道：“啧啧啧，死的真惨。”他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看起来象是十分惋惜的样子。

    “怎么，你跟他有仇？”劳伦问道。

    “没有，不过我倒是听说过这位公子哥的事迹，”克比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