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琴师微笑地看着面前坐下的人。
琴师把琴放在一边,拿出几张花笺来。
“这酒醉人,还请几位提前写好盲拍的价格。”
坐下的几人呵呵笑了:“不急,我们不喝多,你说有三种滋味,每种滋味喝一杯就可以了。”
那琴师却笑着说:“若是未醉,可重新提交的。”
几个人对视一眼,理智告诉他们,其实还是回去等船吧。
但是又实在抓心挠肝的好奇,这酒到底是什么滋味。
只喝三杯的话,总不会真醉了吧?
没有多少斗争,就有人拿过一张花笺,写好了金额。
放在信封里,还了回去。
反正还能改!
其他人想了想也照样做了。
所有写好了价格的花笺被收了下去。
那琴师取了头上那枫树上垂下来的一片枫叶,在水面轻点,然后放在水面之上。
“第一重滋味,昨夜西风凋碧树,上高楼,望断天涯路。”
红叶顺着泉水飘下,不知流去哪里,而随着红叶飘过,面前的酒水却变成碧色。
泉水中酒气中泛起淡淡的青涩气息。但格外清冽
这泉水的味道居然变了?
几个人坐在那里,不由背都挺直了一些。
回味起刚刚琴师念的那诗句,听起来有几分凄苦,孤独。
但望尽天涯路,又给人一种坚定的勇气。
琴师把琴放在一边,坐在曲水流觞的上面,用一柄酒勺直接从泉水中取水。
琴师将泉水舀到竹制的小杯子里,然后把杯子放在一个托盘上。
顺着酒泉的流水,让托盘载着小杯子顺流而下。
“这杯子也太小了。”有人摇了摇头。
“就这还担心我们喝醉?”
琴师笑而不语,缓缓推动最后一个载有小杯的托盘。
托盘流到每一个客人的面前,他们自己取了一杯。
闻了闻。
到了近处,更有一种幽微的清香。
一杯饮下!
和气味差不多,这酒并不算醇厚,但度数应当很高,酒液清冽,带着淡淡的冷意,象是寒冷的秋风,冷中带着一丝凛冽,还有一点点涩。
酒液顺着喉咙缓缓滑下。
然而就在这时,酒好象一点点暖起来了。
带着食管和胃一点点地温暖起来,甚至有一点点的烧灼感。
戴着狼面具的人缓缓地闭上了眼。那青涩的味道让他想到了年轻时候的自己……
一时间不知道为什么,他的脑海中出现了他年轻时的样子。
那时候他才出社会,运气顺极了,遇到了贵人,做生意顺,做得顺极了。
那时候年轻的他意气风发,以为自己会顺风顺水下去。
不批我婚假,离职后公司倒闭了
结果,很快遇到了挫折。
那一刻他一度十分迷茫,不知道如何面对,身边的一切好象都背弃了他,只有自己一个人。
但是,就在那样困苦的境地,他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也就是在那时候,他察觉到了自己的目标。
他一定想要做的事情,即便不知前路如何,他也想坚持做完。
望断天涯路…
望断天涯…
他望的,是自己苦苦追求的未来。
他多久没有怀念起这样的时光了?
不知不觉,一滴清泪滑下。
再睁眼,已经觉得有一些微醺。
他自认在酒桌上从无败绩……
早年间业务跑下来,喝的酒不计其数。
一次一次吐出来的酒量,即便到了现在的地位,他也不需要再在酒桌上逞英雄了。
他不用再给人敬酒,也可以选择喝不喝别人敬的酒。
他的酒量摆在那里,看这空掉的竹制小酒杯。
只是一杯,便已经微醺了吗??
看向边上的人,其他人好象还沉醉在酒的味道里。
有的人,和他一样,脸上挂了泪。
也有的人,脸上带着笑容。
他看了一下手表上的时间。
怕是赶不上第二趟船了,但好在…这里的宴席似乎也不那么糟糕。
那琴师正有一搭没一搭地撩拨着琴弦,冲着他微笑了一下,又示意了一下其他还没有缓过来的人。
似乎在等着他们醒来。
所有人眼神陆陆续续都逐渐清明之后。
那琴师浅浅一笑,却也没多说什么。
其他人不约而同地看了眼时间,脸色一红。
居然已经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