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第二十五章 以人撼天,酣唱战歌  九尘凡骨撼苍穹首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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开了紧握阵基数十年劳作、布满老茧与伤痕的双手。浑浊的眼底蓄满泪水,交织着绝望、无奈与挣扎,他颤抖着身躯,低声长叹,声音沙哑破碎,满是千年刻入骨髓的卑微与恐惧:“完了……彻底完了……天道震怒、仙阵锁地、地脉断绝、生机尽无……我们赢不了的……千年以来,从来没有凡人能够逆天胜天……何苦为了一个少年,葬送我们数十万老小的性命啊……”

    绝望的低语如同星火,瞬间引燃了潜藏在所有人心底的怯懦。

    “是啊……孩子还小,爹娘还在,我们不能死……”有人低声附和,声音颤抖、满心惶恐,眼底的战意彻底消散,只剩对死亡的极致畏惧,“认输吧……交出林砚,我们还能活,家人还能活……再守下去,所有人都要埋骨这片浊土……”

    “他是英雄,可我们的家人无辜啊!不能让英雄的大义,葬送无数无辜人的性命!”

    越来越多的人松开了紧握阵基的双手,越来越多的人后退观望、神色迟疑。原本紧密相连、牢不可破的人心壁垒,在极致的绝境与诛心的分化之下,开始寸寸裂解、摇摇欲坠。无数人的不屈执念飞速涣散,汇入大阵的人道力量愈发微弱、紊乱、稀薄。整座万黎镇天阵的光幕随之愈发黯淡、震颤愈发剧烈,表层的玄黄纹路不断崩碎、消散,大阵根基濒临崩塌。

    云端三位长老冷眼俯瞰下方乱象,眼底满是笃定与轻蔑,杀意愈发凛冽。他们早已看透凡俗本质:凡人的热血最是廉价,凡人的抗争最是脆弱。太平岁月,人人可慷慨激昂、高谈大义;绝境临头,人人皆惜命自保、趋利避害。无需一兵一卒、无需一招一式,只需斩断外力、分化人心,这座撼动仙威、颠覆大道的人道逆阵,终将自行瓦解、化为虚无。

    就在整座洼地人心涣散、大阵濒临破碎、绝境彻底降临的生死瞬间,阵眼中央,那道挺拔孤韧的少年身影,缓缓抬步,逆着涣散的人流、迎着漫天的仙威、顶着遍地的绝望,一步踏出。

    林砚立身玄黄阵心,衣衫被狂风肆意撕扯,周身没有磅礴凌厉的爆发气息,没有歇斯底里的怒吼战意,唯有一片沉静如山、澄澈如水的坚定。他清晰感知到地脉断绝、阵力衰败、人心动摇,感知到数十万同胞心底的恐惧与挣扎,却无半分慌乱、无半分怨怼。历经一夜人道悟道、数场血战洗礼,他早已勘破人道终极真谛,早已超脱寻常胜负得失。

    此前的万黎镇天阵,依托地脉滋养、万众同心而立,终究还在借助天地外力,有迹可循、有隙可破。可今日,天地锁我、天道弃我、仙门屠我,外力尽数断绝,退路彻底全无,恰恰是人道涅槃、彻底圆满的终极时刻。

    地脉可断,天地可弃,仙威可压,唯独人心不灭、人道不死!外力皆虚妄,我心即天道!

    林砚缓缓抬眸,澄澈坚定的目光穿透漫天青色阵纹、穿透沉沉黑云威压、穿透虚伪的天道秩序,直视云端高高在上、冷漠杀伐的三名仙门长老。他声音不高、不疾不徐,却稳稳穿透九天锁魔阵的禁锢屏障,清晰落入数十万彷徨百姓、数百名凛然修士耳中,字字叩心、句句震世,驱散漫天绝望、唤醒沉沦人心。

    “诸位乡邻,诸位同胞,我只问大家一句真心话。”

    “今日,我们交出我林砚,真的能活吗?”

    他没有激昂煽动、没有道德捆绑、没有热血裹挟,只用最冷静、最直白、最残酷的真相,撕开仙门虚伪仁慈的伪装,击碎所有人心中最后的侥幸幻想。

    “玄衍三日死局,早已白纸黑字、昭告天下,是屠尽洼地万民的绝杀之令,从未有半分宽恕余地!仙门今日假意慈悲、假意赦免,赦老弱、恕无辜,从来不是天道怜悯、仙门仁慈,只是分化我等人心、瓦解我等防线的阴毒诡计!”

    “千年以来,凡俗岁岁供奉、年年献祭、俯首臣服、顺天遵道,可曾换来过半分安稳?我们奉上粮草、献上珍宝、献上稚童、献上气运,换来的依旧是肆意屠戮、随意压榨、永世卑微!顺从者依旧惨死,臣服者依旧湮灭,这便是仙门执掌的天道,这便是万古不变的秩序!”

    “今日我们屈膝投降、交出首恶、自废逆念,看似苟活一时,实则是亲手掐灭所有反抗火种、亲手打碎所有生路希望!待大阵破去、人心尽散,仙门依旧会屠尽万民、血染浊土!他们要的从来不是我一人性命,是彻底碾碎凡人所有不屈风骨、永世镇压凡俗所有逆反之心!”

    “今日若跪,今日苟活,明日九州万万凡俗,便要世代屈膝、永世献祭、永无出头之日!今日若战,今日流血,后世万千苍生,方能挣脱枷锁、跳出桎梏、逆天改命!”

    一席话落,震彻百里,击穿所有迷茫与彷徨。

    无数迟疑退缩的百姓身躯一震、瞳孔骤缩,心底残存的侥幸瞬间碎裂殆尽。所有人猛然惊醒,仙门的宽恕从来都是假象,妥协换不来生机,退让守不住家园,千年的卑微顺从,从未换来半分怜悯。

    林砚目光扫过身前无数惶恐愧疚、幡然醒悟的同胞,声音愈发坚定滚烫,带着跨越万古的孤勇与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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