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束花，菊花，白色的，花瓣已经有些蔫了，但还没完全干枯，大概放了三五天。

    花束旁边是两个茅台酒的瓶子堆起来的墙，还有两个瓶子是新的，已经空了，瓶身干干净净，商标还完整，被人整整齐齐地摆在墓碑前面，一个在左一个在右，象是有人在这里喝过酒，喝完了一瓶不过瘾，又开了一瓶。

    许川站在那里，看着那两个空酒瓶，又看了看墓碑上那个名字。

    他对这个人没有任何记忆，从小到大连一张照片都没见过。

    许建国不肯说，杨雪清也不肯说，他问过几次问不出来就不再问了。

    现在他站在这座墓碑前面，看着“许卫国”三个字，心里涌上来的不是悲伤，是一种空落落的陌生感。

    好象有一块拼图一直缺着，现在终于找到了，但拼图的型状跟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八宝山，革命公墓，不是有钱就能进来的地方。

    能在这里有一座墓碑的人，生前都有一定的级别和资历。

    那两个茅台空瓶，不是祭品的那种摆放方式，更象是有人坐在这里跟许卫国喝了顿酒，喝完把空瓶留下了。

    什么人会跑到八宝山来跟一个去世多年的老人喝酒？

    林念一站在许川旁边，她把手里在路上买的一小束白菊花放在墓碑前面，跟那束已经有些蔫的菊花并排放在一起。

    然后她退后一步，对着墓碑鞠了三个躬。

    她的动作很慢，每一次弯腰都很认真，肚子微微隆起，鞠躬的时候需要扶着许川的骼膊才能站稳。

    许川也鞠了三个躬。他直起身来的时候，目光落在墓碑左下角的一行小字上，那是立碑人的名字。

    他看见了一个熟悉的名字，那不是一个人的名字，是一个单位的名称，那个单位的级别和分量，让许川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林念一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也看见了那行小字。

    她转头看着许川，嘴唇动了动，没有出声。

    许川在墓碑前站了很久，九月的阳光从松柏的枝叶间漏下来，落在黑色的花岗岩碑面上，斑斑驳驳的。

    远处有风吹过来，松针沙沙响。

    林念一挽着他的骼膊，安静地陪着他站着，没说话。

    祭拜完，许川带着林念一就出来了，刚出墓园，就有一个身穿军装的年轻人，现在许川的车子边上。

    看到许川林念一，立刻迈步上前，来到许川面前站定。

    “你好，许先生，首长让我来接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