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川微微一愣。

    他父亲说这句话的时候他没觉得有什么特别，现在听陈衍之一说，才知道这句话是从哪里来的。

    这时候陈宁往前走了半步，她站在茶几旁边，看着许川，开口了。

    “许总，你刚才说灵动-1的内核技术只有你一个人掌握。这种单一依赖的风险，你有没有考虑过？”

    “万一你个人出现什么状况，整个公司的技术体系就会崩溃，这对投资方来说是不可接受的风险。”

    她说这话的时候语气很专业，语速不快不慢，用词也精准，是那种在谈判桌上练出来的说话方式。

    但她说得太快了，这个话题应该在更靠后的时机提，应该在双方创建了一定共识之后再切入。

    现在两个老人还在叙旧，气氛还在暖场阶段，她直接跳到了投资风险这个层面，节奏不对。

    许川看了她一眼。

    “陈宁姐考虑的是风险管理的问题。这个问题我想过。灵动-1的内核代码底层架构做了加密，加密密钥关联到我的个人生物信息。”

    “但同时，我在瑞士银行有一个加密备份，备份的密钥分三份，分别由三个不同的人保管。”

    “一旦我本人无法履职，三个人同时提供密钥，就能解锁备份。这个机制已经写进了公司的章程里。”

    陈宁张了张嘴，想继续追问什么。

    陈衍之开口了。

    “陈宁。”

    声音不大，但陈宁立刻闭了嘴，退回了原来的位置。

    陈衍之没有批评她，甚至没有看她。他只是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把目光重新落在许川身上。

    “许川，你跟陈知是室友，三年了。陈知这个人我知道，眼光不低，能让他心甘情愿叫兄弟的人不多。”

    “你能让他服你，说明你这个人本身就不错。再加之你是老班长的孙子，于情于理，陈家都应该帮你一把。”

    陈衍之放下茶杯。

    “以后你在京城，有事可以直接找陈知，也可以直接找我。陈家在京城还有几分薄面，能挡的风雨不多，但替你遮一遮还是遮得住的。”

    许川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

    “谢谢陈爷爷。”

    陈衍之摆了摆手，靠在沙发背上，目光越过许川落在窗外那两棵柿子树上。

    柿子叶被秋风吹得沙沙响，青绿色的果实沉甸甸地挂在枝头。

    张老将军端起已经凉了的茶喝了一口，也站起来。

    “老陈，话都说开了，我就不多坐了。小川还得回去陪媳妇，念一那丫头怀着双胞胎，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陈衍之也站起来。

    “双胞胎？”

    “对，五个月了。”

    “好。好。”

    陈衍之点了点头，脸上的笑容比刚才真了几分。

    “老班长要是知道，肯定高兴。”

    两位老人握了手，力道都不轻。

    “小川，我们走了。”

    许川跟在张老将军身后往门口走。经过陈知身边的时候，两个人的目光对上了。

    许川微微点了一下头，陈知也点了一下头。三年室友的默契，不用多说。

    走到门口的时候，许川停了一下，转身对着陈衍之又说了一句：“陈爷爷，谢谢您。您放心，灵动-1的底线，我守得住。”

    陈衍之站在沙发前面，隔着半个客厅看着他。

    然后他笑了，那个笑容很浅，但比刚才所有的笑容都真。

    “老班长当年也说过这句话。他说，老陈你放心，这个阵地我守得住。后来他真的守住了。”

    他挥了挥手。

    “去吧。有空多来坐坐。”

    许川跟着张老将军走出了陈家老宅的大门。

    院子里，秋风从柿子树的枝叶间穿过去，吹落了几片叶子。

    两棵三层楼高的柿子树并肩站着，树干笔直，树冠相连，象两个沉默的哨兵。

    客厅里，陈衍之还站在原地，看着门口的方向。

    陈宁走上前一步。

    “爷爷，我刚才……”

    “你不用说了。”

    陈衍之打断她，语气不重，但很沉。

    陈宁闭了嘴。

    “你刚才问的那个问题，不是不该问。是不该这个时候问。”

    陈衍之转过身看着她。

    “许川手里拿着什么？灵动-1的内核技术。这技术值多少钱，你算得出来。”

    “但你想过没有，他为什么要把内核技术攥在自己手里？不是因为他信不过别人，是因为他清楚这东西的分量。”

    “他想的是把这个东西做好，做成对国家有用的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