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川走出院门，上了其中一辆红旗车的后排。

    车门关上的瞬间，他回头看了一眼院子。

    林念一站在二楼卧室的窗户后面，隔着玻璃对他挥了挥手。

    他微微点了一下头，然后转过头来。

    两辆红旗车一前一后驶出了安静的巷子。

    科学院不在市中心，车队穿过大半个京城，从西边开到北边，路上车流渐渐稀疏，两边的建筑从居民楼变成了写字楼再变成了大片的绿化带和科研园区。

    车子在一栋灰白色的六层建筑前面停下来，楼不高，但占地不小。

    门口挂着几块牌子，白底黑字。门口有武警站岗，不是普通保安。

    便装年轻人下了车，拉开许川的车门。“许先生，请跟我来。”

    许川跟着他走进大楼。走廊里铺着深灰色的地毯，踩上去一点声音都没有。

    墙上是各种科研成果的展板，每隔几米就有一道需要刷卡的门禁。

    便装年轻人带着他穿过两道门禁，上了三楼，在一间会议室门口停下来。

    门虚掩着，里面隐约有人说话的声音。

    便装年轻人推开门，侧身让许川先进。

    会议室很大，中间是一张椭圆形的长桌，能坐三十个人。

    现在坐了大概十几个，靠窗那排位置上坐着几个穿军装的中年人，肩章上的星星数量不等，最低的也是两杠四星。

    桌对面坐着几个穿便装的，气质一看就是搞技术的，有两个头发花白的老者，面前摆着打开的笔记本计算机。

    主位空着。

    便装年轻人把许川引到长桌中间的一个位置坐下，然后退到门口站定。

    许川坐下之后，会议室里的说话声渐渐停了，十几双眼睛同时落在许川身上。

    许川没说话，只是把面前桌上的一瓶矿泉水拧开喝了一口。

    这时候会议室的门被推开了，一个穿白大褂的年轻研究员快步走进来，手里拿着一叠资料。

    他走到那两个花白头发的老者旁边，低声说了句什么。

    然后他直起腰，目光在会议室里扫了一圈，最后落在许川身上。

    他大概三十出头，比许川大了将近十岁。

    戴着无框眼镜，脸上的表情很严谨，严谨里带着一种不加掩饰的审视。

    他看着许川，开口了，声音不大，但会议室里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你就是那个做灵动-1的许川？”

    许川把矿泉水瓶盖拧上，放在桌上。他抬起头，目光平视对方。

    “是我。”

    那个研究员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嘴角微微动了一下。

    不是笑，是某种带着质疑的微妙表情。

    “华老昨天说有个民间团队做了款AI，让我们专家组评估一下。我连夜看了你们发布会的视频，有几个问题想当面请教。”

    他说“民间团队”四个字的时候，语调微微加重了一点，象是故意把这几个字在嘴里多放了半秒。

    许川靠在椅背上，手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一下。

    “请教谈不上。有什么问题，直说。”

    林家栋站起来，伸手往下压了压。

    “小秦，坐下。今天这个会是技术评估会，不是辩论赛。大家都是为了工作，别一上来就带情绪。”

    他六十出头，头发花白，戴着一副老花镜，说话慢条斯理的，语气不算重，但在场的都听得出来这是在打圆场。

    秦浩看了林家栋一眼，嘴角动了动，还是坐下了，但脸上的表情明显不服气。

    林家栋转向许川，笑容很温和。

    “许总，我先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咱们科学院的院长彭宇彭老。”

    他指了指坐在主位旁边的一个老者。“这位是科学院的院长，彭宇，彭院长。”

    许川看过去，七十来岁，头发全白了，脸上的皱纹很深，穿着一件深蓝色的夹克，面前放着一杯茶，从头到尾没怎么说话，但目光一直在许自己身上。

    许川站起来，微微欠了欠身。“彭老好。”

    彭宇点了点头，带着笑意，没说话，但眼神里没有敌意。

    林家栋又指了指秦浩那边几个年轻研究员。

    “这几位是咱们AI研究所的研究员，秦浩、刘伟、张明。都是搞人工智能的，算是你的同行。”

    许川对那几个人点了点头。

    秦浩没回应，刘伟和张明倒是点了点头，但表情很淡。

    林家栋自己也在许川对面坐下来，把老花镜往上推了推。

    “许总，你们川一科技之前的发布会，我全程看了直播。”

    林副院长顿了顿，语气很真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