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川扶着张老将军回了东厢房。

    老爷子今天见了老部下，又多喝了两杯茶，精神头虽好，但毕竟九十多岁的人了，走路的步子比平时慢了些。

    卫姨已经在房间里点上了安神的沉香，床头柜上放着温好的热牛奶。

    许川把老爷子扶到床边坐下，张老将军摆了摆手说行了行了，你去陪念一吧，我这里不用你操心。许川说了声爷爷晚安，轻轻带上门出来了。

    穿过走廊的时候，客厅里的灯已经关了，只剩走廊里几盏小夜灯亮着暖黄色的光。

    整栋别墅安安静静的，只有后院偶尔传来几声蛐蛐叫。

    许川推开主卧的门，房间里也暗着，床头灯调到了最暗的那一档。

    他借着微光看了看，两个婴儿床已经不在房间里了。

    颜阿姨怕两个小家伙夜里哭闹影响林念一休息，晚上就把婴儿床推到隔壁的婴儿房去了，她自己睡在旁边守着，到喂奶的时间再抱过来。

    林念一侧身睡着，被子盖到胸口，呼吸很轻很匀。

    她的头发散在枕头上，一只手搭在被子外面，手腕上还戴着许川送的那只翡翠镯子。

    剖腹产的伤口还没完全长好，她睡觉的姿势还是小心翼翼的，不太敢翻身。

    许川在床边站了一会儿，低头看了看她的脸。

    月子里养了这几天，她的气色比在医院时好多了，脸上有了些血色，嘴唇也不象刚生完那天那么干了。

    他伸手柄她搭在被子外面的那只手轻轻放回被子里，她没有醒，只是睫毛动了一下。

    许川看了一眼手机，距离上一次喂奶已经过了两个多小时。

    除了喂奶，林念一三小时要吸一次奶，闹钟设的是十一点半，还有不到二十分钟。

    许川想了想，没急着洗漱，轻手轻脚推开落地窗走到阳台上，又把窗帘拉好，只留了一条缝。

    初冬的夜风凉飕飕的，带着院子里泥土和青草的气味。

    远处西湖的方向有一片模糊的灯光，映在云层底下，泛着淡淡的橘色。

    阳台上的地砖被露水打得微湿，踩上去有一点凉意。

    许川在阳台的藤椅上坐下来，用意念叫了一声。

    “灵动。”

    脑海里那个巴掌大的小人立刻出现了。

    她还是穿着那条浅粉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小揪揪，坐在一道凭空出现的光屏边缘，两只小脚丫悬在空中晃来晃去。

    “爸爸，我在呢。你还没睡呀。”

    许川靠在藤椅背上，闭上眼睛，用意念跟灵动说话。

    “恩，查得怎么样了？那些客户毁约的幕后推手，都查清楚了没有？”

    灵动从小脚丫从光屏边缘跳下来，悬浮在半空中，小手一挥，一道光屏在许川脑海里铺展开来。

    光屏上密密麻麻排列着资料，人名、公司名称、职位、关联关系，每一条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查清楚啦，爸爸。这次川一科技的危机，比白灵姐姐调查到的要复杂得多。”

    灵动伸出一根手指，在光屏上点了点，调出第一组资料。

    “最外面这一层，是欧美那几家投资机构和科技公司。”

    “它们直接向亚太地区的合作伙伴施压，要求旗下投资的企业停止使用灵动系列产品。这一层白灵姐姐已经查到了，我就不多说了。”

    灵动又点了点光屏，调出第二组资料。

    这一层的资料比上一层多了不少，人名和公司名称密集地排列着，之间连着各种颜色的线条，标注着持股关系、资金往来、商业合作。

    “第二层是国内一些资本势力。他们的身份比较隐蔽，有的是外资在国内的代理人，有的是跟外资有深度绑定的民营企业，还有几个是专门做跨国并购和资本运作的投资公司。”

    “这帮人跟欧美那边有长期的利益绑定，灵动系列动了他们的蛋糕，他们就在国内配合外资的封杀节奏，在行业内部散布对川一科技不利的消息，影响潜在客户的决策。”

    许川用意念快速浏览着那些资料，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这些公司里，有几家他前世就有印象，是那种典型的买办资本，靠着代理国外技术和产品发家。

    灵动系列在国内崛起之后，最先被冲击的就是这些公司的代理业务。

    他们配合外资封杀灵动系列，完全是意料之中的事。

    但是资料里还有两个家族的参与是许川意料之外的。

    “不知道，这两个家族参与，他们知道吗？”

    想到这里，许川眯起眼来，随后继续问道。

    “还有吗？”许川问。

    灵动的小脸上的表情微微变了一下，不是之前那种活泼俏皮的样子，而是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