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川深吸了一口气，把目光从华老身上收回来。

    后台的走廊里，工作人员穿梭忙碌着，没有人注意到他靠在幕布旁边的阴影里。

    他的手指在裤缝上轻轻擦了一下，掌心微微有些潮湿。

    发布会还剩下最后的总结致辞。

    杭城那边白灵已经在做收尾了，京城这边按照流程是华老致辞。

    但华老提前跟他说过，他不发言，致辞由许川自己来。

    许川整了整白衬衫的领口，从幕布后面走出来，走上舞台。

    观众席上的灯光打在他脸上，白衬衫被灯光映得发亮。

    他站在讲台后面，扫了一圈台下的人。

    华老、张老将军、军委的将军、科学院的专家、沙书记，还有那些从全国各地赶来的企业家和记者。

    许川开口了，声音不大但很清楚。

    没有稿子，没有提示器，就是看着台下的观众，一个字一个字地说。

    “感谢各位今天来参加灵动-2和盘古大脑的发布会。我在台下的时候，听到一位记者朋友问了一句很有意思的话。”

    “许川说川一科技不过是一家民营企业，凭什么能做出盘古大脑这样的东西。”

    “我想了很久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后来我想起了一件事。我爷爷叫许卫国，他打过仗，用过一种叫铁的锄头，也用过一种叫枪的东西。”

    “他跟他的战友们，在战场上用命换来了这片土地的和平，他走的时候，没有给我留下什么值钱的东西，但他给我留下了一句话。”

    许川顿了顿，台下安静得能听见摄像头快门的声音。

    “他说，你生在一个和平的国家，但和平不是天上掉下来的。是有人替你扛着。”

    “盘古大脑不是为了赚钱做的，灵动-2也不是为了称霸市场做的。”

    “它们是为了让这片土地上的人，不用再被人卡着脖子说话，是为了让那些在边疆站岗的战士。”

    “在遇到危险的时候能多一道护身符。是为了让每一个普通人，都能享受到技术进步带来的实实在在的好处。”

    “有人问，川一科技凭什么。我想说的是，我们凭的不是什么了不起的东西。我们凭的是我爷爷那代人传下来的一个道理。有些事，总得有人去做。”

    许川停了大概两秒，然后说完了最后一句。

    “谢谢大家。”

    台下安静了一瞬，然后掌声响起来了。

    那掌声不热烈，是沉沉的，稳稳的，象有人在用掌心一下一下地擂着鼓。

    从第一排传到最后一排，从领导席传到媒体席，一直传到杭城会场。

    两个会场的人都在鼓掌，大屏幕上的画面同步播着两边观众席的画面，京城的掌声和杭城的掌声混在一起，在整个会场里回荡。

    华老没有鼓掌，他坐在椅子上，看着台上那个穿白衬衫的年轻人。

    他旁边的张老将军也没有鼓掌，但他把拐杖往地上轻轻顿了一下，又顿了一下，象是在打着某种只有他自己听得见的节拍。

    杭城会场，白灵站在舞台侧面，她听着许川的话，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她没有鼓掌，也没有走开，就靠在舞台旁边的柱子上，抬头看着大屏幕上许川的脸。

    这一刻她好象明白了一些事。

    她明白了为什么这家公司能从零做到今天，明白了为什么赵远山可以一整年不回家窝在实验室里，明白了为什么宋远可以把价值几亿的股份转让出来连眼睛都不眨。

    不只是因为薪水，也不只是因为理想。

    是因为有一个人站在最前面，告诉所有人，你们做的东西不是为了赚钱，是为了让这片土地更硬气。

    许川从舞台上走下来，回到了后台。

    工作人员围上来，有人递水，有人递毛巾。

    许川接过水喝了一口，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手机在裤兜里震了一下，他掏出来看了一眼，是林念一发来的消息。

    “看到直播了，嘉佑和嘉钰也在看。”

    后面附了一张照片。

    照片里林念一抱着开心坐在沙发上，天天被颜阿姨抱在怀里。

    两个小家伙都扭着头看着电视屏幕，天天的小手还伸着，指着屏幕上许川的脸。

    许川看着这张照片，嘴角弯了一下，把手机揣回兜里，从椅子上站起来，对着身边的助理说道。

    “走吧，还有一堆事等着。”

    灵动-2发布会结束后的第三天，白灵在办公室里收到了一份邮件。

    发件方是之前毁约的三家企业之一，措辞很客气，大意是经过公司内部重新评估。

    希望恢复与川一科技的合作关系，之前在部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