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坐，宋志远也没有勉强他，端起桌上的茶杯喝了一口，放下杯子的时候杯底在红木桌面上磕出一声轻响。

    “小远，你说得对。这件事从你的角度看，确实不光彩。我不辩解，我确实做了。但我要跟你说的是，我为什么做。”

    宋志远放下茶杯，看着宋远。

    “我是宋家的家主。宋家在广省扎根上百年，从你太爷爷那一辈起就在这条江边上做生意。”

    “到我手里，宋家旗下有供应链金融、智能制造、进出口贸易，还有十几家参股企业，员工加起来几万人。这几万人的饭碗，都在我手里。”

    “外资封杀川一科技的时候，风声有多紧，你在杭城应该比我清楚。不光是灵动系列，所有跟AI相关的国内企业都被盯上了。”

    “宋家做的是供应链金融，我们的资金链跟国际市场绑在一起。如果那时候我站出来力挺川一科技，外资会怎么对宋家？”

    宋志远的声音不高，但每个字都很稳。

    “我不是怕他们。我是要算帐。封杀期间，宋家如果公开站队川一科技，外资撤资、渠道中断、海外业务萎缩，直接损失少说几十个亿。”

    “这几十个亿不是你爸一个人的钱，是宋家几代人攒下来的家底，是几万员工的饭碗。”

    “所以我选了一个折中的办法。我不公开站队，也不公开反对。我让下面的人在暗地里配合了一下，让那些还在尤豫的客户早做决定。”

    “这样做，宋家既不会成为外资的靶子，也不会完全得罪川一科技。等风头过了，宋家还有回旋的馀地。”

    宋远冷笑了一声。

    “折中？你说的折中就是在背后捅刀子？你知道那些客户毁约之后，灵动系列的市场份额掉了多少吗？”

    “你知道白灵为了挽回那些客户花了多少心血吗？你说得好象你在下一盘大棋，但你想过没有，你的每一个动作，都是实实在在地在伤害川一科技。”

    “我说了，我是在算帐。”

    宋志远的语气还是那么平稳。

    “小远，你和许川是朋友，是兄弟。我理解你的感受。但你要明白一件事，商场不是讲兄弟情谊的地方。”

    “在商场上，今天的朋友可能是明天的对手，今天的对手也可能是明天的合作伙伴。”

    “许川现在跟你称兄道弟，但等川一科技再做大一些，你们的利益迟早会有冲突。到时候，你能保证他会因为你们的兄弟情谊就放弃川一科技的利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