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老爷子的话，江枫眼睛亮了一下，但听到后面的但是，眼里的光暗了下去。

    江老爷子继续说：“阿枫，今棠，那个姑娘，我观察了一整个晚上。”

    老爷子的语气微微缓和了一些，“你二婶冷嘲热讽，你三婶明面上维护她暗地里算计她，你二叔拿她的家世做文章，倩倩当众羞辱她。”

    “从头到尾，她脸上没有露出一点委屈。她不是不委屈，她是能忍。能忍的人很多，但能忍住还笑得出来的，不多。”

    江枫听到老爷子的话，心里其实是很心疼的，因为只有他知道，沉今棠不是能忍，而是为了他江枫才忍的。

    江老爷子继续说，“吃饭的时候她给小宝擦口水，给小宝捡掉在地上的勺子，这些动作不是装出来的，是真心喜欢孩子。一个人眼神骗不了人。”

    老爷子顿了顿，又说：“所以你三婶说让小宝过继给你们的时候，我看到她手抖了一下。她不是怕，是意外。”

    “她没想到一顿饭的时间，自己的生育问题就成了别人算计的筹码。但她还是什么都没说，只是看了你一眼。”

    “她看你那个眼神，是看你有没有生气，不是看她自己有没有受委屈。”

    “这样的姑娘，本来是很好很适合你的，爷爷我不应该阻止你的。”

    江枫的眼框红了，他没有说话，只是用力点了点头。

    “但是。”

    老爷子的声音又沉了下去。

    “但是，我现在不会点头同意你们结婚。”

    江枫的眉头皱了一下。

    “我对你有两个要求。”

    老爷子竖起一根手指。

    “第一，事业上，建材电商平台的年营收要在三年内翻三倍。不是翻一倍，是翻三倍。能做到，说明你有能力扛江家。做不到，说明你还需要再练。”

    江枫说：“能。”

    老爷子竖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三年内你必须结婚。江家继承人不成家，在外面就没有分量。但结婚对象能不能是沉今棠，取决于你们能不能解决孩子的问题。”

    江枫的瞳孔微微缩了一下。

    “三年之内，如果你们能怀上孩子，你和她结婚，我亲自给你们证婚。但如果三年之内你们还是怀不上。”

    老爷子停了一下，声音沉到了底。

    “那你就得重新考虑接班人的婚姻问题。”

    江枫站了起来。

    老爷子没有动，只是抬起眼睛看着他。

    “爷爷，三年时间，我会把建材电商平台做到行业前三。”

    江枫的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稳稳当当的。

    “今棠的身体，我们在调理。医生说了，有希望。我相信医学，更相信我们自己。”

    “如果三年之后，我们真的没有孩子，我会来跟您请罪，我自愿放弃一切，离开江家。”

    江枫看着老爷子的眼睛，一字一顿地说。

    “爷爷，无论如何，我，不会，放弃，沉今棠。”

    老爷子靠在椅背上，看着自己这个孙子。

    江枫站在那里，背挺得笔直，眼神不躲不闪，脸上的表情不是愤怒，也不是委屈，是一种被压了很久终于压不住了的倔强。

    老爷子想起江枫小时候，七八岁的样子，在院子里爬树摘柿子，摔下来磕破了膝盖，血顺着小腿往下淌。

    保姆吓得脸都白了，小江枫自己爬起来，拍了拍手上的土，说一点也不疼。

    现在站在他面前的这个人，跟当年那个摔破了膝盖也不哭的小男孩一模一样。

    疼是疼的，但他不说。

    老爷子把拐杖往地上顿了一下。

    “行，我今天的话说完了。你出去吧。”

    江枫给老爷子鞠了一躬，转身往外走。走到门口的时候，老爷子在后面又说了一句。

    “建材电商平台的季度报告，每个季度准时送到我这里来。我要亲自看。”

    江枫说知道了，推开门走了出去。

    书房的门在他身后关上。老爷子靠在太师椅上，端起茶杯想喝一口，发现茶已经凉透了。

    他把茶杯放在桌上，看着那扇紧闭的门，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他想起当年在江家老宅的正厅里，大儿子江远山站在他面前，说我要娶徐家的女儿。

    那时候徐家比江家高一个台阶，所有人都觉得这是高攀。江远山站在他面前，也是这样的表情，也是这样的语气，说我不放弃。

    后来江远山娶了徐蔓，徐家给了江家第一笔融资，江氏集团才真正走上了快车道。

    “爷俩一个德性，倔种！”

    老爷子自言自语了一句，拿起拐杖，撑着站起来，慢慢往书房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