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渝沉默了一会儿，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要是真怀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办，陈知肯定会要这个孩子。”

    “他那个性格你知道的，知道了肯定高兴得跳起来。但是我两个哥哥那边怎么交代。”

    “你哥那边迟早得知道。”

    “我知道，就是怕他们打陈知。我大哥那拳头你见过的，握起来跟沙包一样。”

    “二哥更狠，查过陈知的底细，要是知道陈知让我未婚先孕，他肯定觉得陈知是故意的。”

    许妍想了想：“你大哥二哥是疼你，不是不讲道理的人。”

    “你跟陈知是认真谈恋爱，又不是乱来。他们再生气，也不能真把陈知怎么样吧。”

    “你不了解我大哥。”

    温渝靠在椅背上，看着走廊的天花板。

    “他这个人嘴上不说，心里全装着家里的事。我从小就是他带大的，在他眼里我永远是那个跟在他屁股后面跑的小丫头。”

    “要是让他知道我怀孕了，他第一反应肯定不是骂我，是自责。觉得他没把我保护好。”

    许妍没说话，伸手握住了温渝的手。

    温渝又想起什么，声音压低了一些：“而且我妈那边，我还没想好怎么说。我妈一直跟我说女孩子要自重。”

    “谈恋爱可以，但有些事得等到结婚以后。她要是知道我还没毕业就先怀上了，肯定对我失望。”

    “你妈会理解你的。你跟陈知都要结婚了，你爷爷不是说了等你毕业就让你们结婚吗。”

    “那还得一年多，这一个多月还没毕业就怀了，跟毕业以后结婚再生，能一样吗。”

    许妍张了张嘴，没接上话。

    温渝把手从许妍手里抽出来，低头看着自己的肚子。

    她的手放在小腹上，隔着衣服轻轻摸了一下。

    那个动作很轻，象是在摸什么特别脆弱的东西。

    “但是妍妍。”

    温渝的声音忽然变了，不再是刚才那种发飘的调子，带上了一点软绵绵的东西。

    “你说念一家的天天和开心，是不是特别可爱。”

    许妍愣了一下，然后笑了：“你刚才还在担心你哥打陈知，现在又想起天天开心了。”

    “我就是忽然想到的。”

    温渝的手还放在肚子上。

    “天天趴在地板上翻身的那个样子，还有开心抱着脚丫子啃的那个样子，我每次看到都想笑。”

    “念一以前多瘦啊，现在抱着孩子整个人都发光了。你说我要是也有一个宝宝，会不会也那么可爱。”

    “你跟陈知的孩子，肯定好看。陈知浓眉大眼的，你也好看，孩子肯定差不了。”

    温渝嘴角弯了一下，但很快又收住了：“可是我真的还没准备好。我还没毕业，还没工作，还没结婚。我连自己都照顾不好，怎么照顾一个孩子。”

    “谁说没毕业就不能生孩子了。念一生天天开心的时候不也还在读书吗。”

    “那不一样。念一有许川，许川什么都能安排好。”

    “陈知是很想对我好，但他自己也还没毕业，还没工作。我们两个连个自己的房子都没有。”

    许妍看着温渝，她的眉头皱得紧紧的，手指一直在肚子上轻轻画圈。

    许妍认识温渝这么久，第一次看到她这么纠结。

    温渝平时大大咧咧的，做什么事都风风火火，想追陈知就直接追，想带陈知回家就直接带。

    但今天她坐在医院走廊的长椅上，象一只缩起来的刺猬。

    “温渝，你现在想这些也没用。等结果出来再说。也许验孕棒真的不准呢。”

    温渝点了点头，但手还是放在肚子上没拿开。

    走廊那头，护士站里的电话响了一声。

    对面的孕妇站起来，她老公扶着她的腰，两个人慢慢往产科的方向走了。

    温渝看着他们的背影，忽然说了一句：“你说陈知会不会想要这个孩子。”

    许妍转头看着她。

    “我也不知道他会不会要，得你告诉他。”

    温渝没再说话了。

    学校这边，陈知一大早就醒了。

    昨晚跟宋远吃烧烤喝了点酒，睡得倒是踏实，但早上醒过来脑子清醒了，总觉得心里有种说不清的感觉，不踏实。

    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昨天晚上十点多给温渝发的微信，到现在还没回。

    又发了一条问她早上想吃什么，等了十几分钟，还是没回。

    他拨了个电话过去，响了好几声，没人接。

    陈知从床上坐起来，揉了揉头发，宋远还在对面床上睡着，呼吸很匀。

    陈知没叫醒他，自己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