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屏上跳出了许建业在天府市五金店里的实时画面。

    许建业坐在许建国对面，手里拿着一份合同，脸上带着焦急和恳切的表情。

    许建国正低头看着那份合同，眉头皱得紧紧的。

    许川看着光屏里的画面，沉默了片刻。

    “三个亿，二叔这是要把我爸往死里坑。”

    灵动舔了一口棒棒糖，眨了眨眼睛。

    “不止呢。许杰现在在缅甸，他欠的赌债其实只有不到一百万。”

    “他跟当地的赌场串通好了，把债务虚增到三百万，用来骗爷爷签担保合同，至于合同上的三个亿，是许杰找人用图象处理软件改的。”

    “他们打算等爷爷签了字之后，拿着这份合同去法院起诉，说爷爷担保的是三个亿。”

    许川靠在消防信道的墙上，看着头顶那盏嗡嗡响的日光灯。

    他想起上次回天府时跟父亲说过的话。

    二叔一家就是吸血鬼，不能心软，他爸当时点了头，说知道了。

    但现在许建业坐在他爸面前，红着眼框说许杰要被砍手，他爸还是把那张名片收进了口袋里。

    他爸这个人，一辈子硬骨头，唯一的软肋就是家人。

    许川拿起手机，翻了翻通讯录，找到一个号码。

    那是川一科技在天府分公司的负责人，姓周，四十多岁，做事稳妥。

    电话接通了。

    “周经理，有件事要麻烦你。”

    “许董您说。”

    “你带公司法务部的人去一趟我爸的五金店，地址我发给你。”

    “我爸那边遇到了一点合同上的麻烦，有人拿篡改过的担保合同让他签字。你帮我拦住他，合同的事让法务处理。”

    “另外，查一下天府那边有没有一家叫‘鑫海金融’的公司，名片的logo是一个金色盾牌。如果有，收集一下这家公司的背景资料。”

    “明白，我马上去。”

    许川挂了电话，又拨了另一个号码。这回是打给他母亲杨雪清的。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

    杨雪清的声音从听筒里传过来，带着天府那边特有的悠闲语调：“川子？怎么这时候打电话？你那边该是晚上吧？”

    “妈，爸在家吗？”

    “在店里呢，还没回来。怎么了？”

    “二叔今天又上门了，拿了份担保合同让爸签字，说是替许杰还赌债。那份合同有问题，金额被人改过。”

    “我已经让分公司的周经理带法务过去了，你给爸打个电话，让他千万别签任何东西。”

    电话那头沉默了两秒。

    杨雪清的声音再响起来的时候，已经没有了刚才的悠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压着怒火的冷静：“许建业又来搞事了？”

    “恩。”

    “三百万？”

    “合同上写的是三百万，实际被改成了三个亿。”

    杨雪清深吸了一口气。许川隔着电话都能听到他妈咬牙的声音。

    “你放心，妈这就打给你爸。他要是敢签，我今天晚上就回娘家。”

    许川嘴角弯了一下。他妈平时温温柔柔的，但发起火来比谁都狠。

    “妈，你别急。周经理已经在路上了，爸那边不会有事的。你打完电话早点休息，这事我来处理。”

    “川子，你别跟你二叔客气。上次害你奶奶的帐我还没跟他算，现在又想坑你爸。这种人不能心软。”

    “我知道。”

    挂了电话，许川在消防信道里站了一会儿。走廊那头隐隐传来包间里陈知的笑声，这家伙又在吹什么牛了。

    他收起手机，推开消防信道的门，沿着走廊往回走。

    推开包间门的时候，陈知正举着手机给江枫看一张照片，嘴里嚷嚷着“你看这是温渝高中时候的照片，是不是特别可爱”。

    江枫端着茶杯瞄了一眼，说了句“恩，跟现在一样能吃”。

    温渝在旁边给了江枫一筷子，沉今棠笑得趴在桌上。

    许川在林念一旁边坐下来。

    林念一偏头看了他一眼，目光里带着问询。

    他刚才说去洗手间，去了快二十分钟，回来的时候眉宇间多了一层她看得出来的东西。

    “处理好了？”林念一低声问。

    “处理好了。”

    林念一没有追问是什么事。

    她只是把桌上那碗还没动过的银耳羹往许川面前推了推，说趁热喝了。

    许川端起碗，用勺子搅了搅。

    银耳炖得很烂，红枣和枸杞浮在汤面上，甜丝丝的。他喝了一口，觉得胃里暖了不少。

    白灵坐在对面，手机在桌上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