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建国把到了嘴边的话咽回去了。

    他把凉茶放在桌上，靠在椅背上，叹了口气。

    “建业，不是我不帮你。三百万不是小数目，你嫂子昨晚知道这件事，跟我吵了大半夜。她说我要是签了字，她就回娘家。”

    许建国说这话的时候语气里带着为难，眉头皱得紧紧的。

    “你也知道你嫂子的脾气，她真能干得出来。”

    许建业听到“嫂子”两个字，眼神闪了一下。

    他知道杨雪清在家里说话的分量，也知道自己这个大嫂从来就不待见自己。

    “大哥，那你再跟嫂子商量商量？许杰那边真的等不了，昨天又发了视频过来，你看不看？”许建业说着就要掏手机。

    许建国摆了摆手：“我不看。建业，不是我不想帮，是我现在手头确实没那么多钱。”

    “五金店这段时间生意不好，你也看见了，门口那条路修了大半年，客流量少了一半。我帐上的钱都压在货里了，要凑三百万，把店卖了都不够啊。”

    许建业眼神又闪了一下，他记得许川上回回来开的车，记得许川在杭城住的别墅。

    记得过年时许川给两个孩子买的长命锁都是纯金的。

    许川几百亿的身家，他的亲爹跟他说没钱？

    但他没有发作，他脸上那副可怜相纹丝不动，甚至更恳切了几分。

    “大哥，那你能不能先帮我做个担保？不是让你出钱，就是签个字。他们说只要有担保人，就可以先放人，钱可以分期还。”

    许建国靠在椅背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建业，你先回去吧。我再想想办法。你嫂子那边我得慢慢说，你急也没用。”

    许建业又磨了一阵，说许杰在缅甸吃不好睡不好，说催债的人天天打电话威胁，说秀芬在家整夜整夜睡不着觉。

    许建国只是点头，说知道知道，让我再想想。

    许建业终于站起来走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回头看了一眼，许建国正端着那杯凉茶慢慢地喝着，脸上的表情看不出什么。

    出了五金店的门，许建业脸上的可怜相就象被风吹走了一样。

    他拐进旁边的巷子里，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

    “你大伯没签。他说你大娘不同意，手里也没钱。”

    电话那头许杰的声音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他怎么可能没钱？许川几百亿的产业，他爹跟我说没钱？”

    “他说五金店生意不好。”

    “放他妈的屁。爸，你再逼他，三天之内必须让他签字。”

    “我这边坤猜催得紧，他说再拿不到担保合同，之前的协议就作废。”

    许建业挂了电话，站在巷子里看着五金店门口那棵银杏树，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他脸上的表情不是愧疚，不是尤豫，是一种咬牙切齿的算计。

    同一时间，杭城，川一科技总部，顶层董事长办公室。

    许川坐在办公桌后面，面前的计算机屏幕上显示着川一科技成立以来的发展历程。

    从灵动-1发布会，到灵动-2全球同步发布，到盘古大脑部署。

    到现在灵动-3技术方案已经确认，海外授权复盖东南亚六国和欧洲四国。

    营收曲线从零开始，一路往上，象一条徒峭的上山路。

    他靠在椅背上，目光从屏幕上移开，落在窗外钱塘江的江面上。

    江水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灰蓝色的光，货船慢悠悠地驶过。

    敲门声响了。

    周铭推门进来，穿着一件深蓝色的西装，手里拿着一叠文档。

    他是川一科技的财务总监兼投资副总，负责公司的资本布局和对外投资。

    三十岁出头，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的笑容恰到好处，不谄媚也不冷淡。

    “许董，季度财报和投资组合的报告都整理好了。”

    周铭在许川对面的椅子上坐下来，把文档摊在桌上。

    许川把计算机屏幕关了，拿起面前的文档翻了翻。

    周铭开始汇报，语速不快不慢，条理很清楚。

    公司主营收入方面，灵动-2在国内市场的授权费已经复盖了所有主要制造业省份，华东和华南的渗透率最高，华中和西南正在快速追赶。

    海外市场的首付款全部到帐，东南亚六国的授权费总额折合人民币三十六亿，欧洲四国略低一些，二十个亿出头，但后续服务费和升级费用会是一个持续的收入来源。

    成本方面，研发支出占营收的比例从去年的百分之四十降到了百分之二十五，不是研发投入减少了，而是营收增长太快。

    赵远山那边盘古大脑的升级项目有军方专项资金支持，不计入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