领导讲话结束之后，主持人走上台，宣布进入表演环节。

    台下原本昏昏欲睡的学生们终于有了点精神。

    “第一个节目，由本届毕业生代表许川、陈知、江枫、宋远，以及大三学生代表林念一、温渝，共同演唱歌曲《起风了》。”

    台下响起一阵不算太热烈但还算给面子的掌声。

    陈知站起来的时候腿有点抖。

    他在KTV里是麦霸，但KTV里只有几个熟人，今天体育馆里坐着好几千人。

    他深吸了一口气，跟上其他人的脚步。

    六个人走上台。

    许川站在最左边，然后是林念一，陈知，温渝，宋远，江枫站在最右边。

    灯光暗下来，前奏响起来。

    钢琴前奏，轻而干净，像夏天的风吹过梧桐树叶。

    几个简单的音符从音响里流出来，整个体育馆一下子安静了。

    台下有学生在交头接耳，这是什么歌？没听过。

    前奏好好听，不知道，好象是原创？

    许川拿起话筒，开口了。

    “这一路上走走停停，顺着少年漂流的痕迹。”

    他的声音不大，但很稳，不是专业歌手那种技巧性的稳，是那种把每个字都放在该放的位置上的稳。

    象是在跟老朋友聊天，不费力，不刻意，就是安安静静地讲一个故事。

    台下安静了，刚才还在刷手机的几个女生抬起头来，看着台上那个穿学士服的男生。

    “迈出车站的前一刻，竟有些尤豫。”

    林念一接着唱，她的声音柔柔的，像春天的风从湖面上吹过来，带着一点微微的暖意。

    她不是那种能飙高音的嗓子，但她的声音有一种很特别的质感，干净，透明，象是能直接唱到人心里最软的地方。

    “不禁笑这近乡情怯，仍无可避免。”

    陈知接上，他的声音比许川亮一些，带着一股子少年意气。

    平时在KTV里嘶吼《死了都要爱》的那个陈知不见了，站在台上的这个陈知，声音里有种连他自己都没想到的认真。

    “而长野的天，依旧那么暖，风吹起了从前。”

    温渝的声音响起来的时候，陈知偏头看了她一眼。

    她今天穿着碎花裙子站在台上，灯光落在她脸上，眼睛里亮亮的。

    她的声音软软的糯糯的，象是刚出锅的糯米团子，每一个字都唱得认认真真的。

    “从前初识这世间，万般流连，看着天边似在眼前，也甘愿赴汤蹈火去走它一遍。”

    宋远唱的时候没有看台下，他看着前方，声音不大但很干净。

    他的声线偏柔，跟他人一样，不张扬不抢眼，但该到位的地方分毫不差。

    “如今走过这世间，万般流连，翻过岁月不同侧脸，措不及防闯入你的笑颜。”

    江枫的声音偏低，有一种别人都没有的厚实感。

    他唱歌的时候嘴角微微弯着，象是在唱给自己听，又象是在唱给台下某个人听。

    到了副歌，六个人的声音合在一起，像六条溪流汇进同一条河里。

    “我曾难自拔于世界之大，也沉溺于其中梦话，不得真假，不做挣扎，不惧笑话。”

    台下有人跟着哼了，先是几个女生，然后是男生也跟着唱。

    他们没听过这首歌，但副歌的旋律太抓人了，第一遍就能跟着哼个大概。

    “我曾将青春翻涌成她，也曾指尖弹出盛夏，心之所动，且就随缘去吧。”

    体育馆的音响不是最好的，偶尔有一两个音稍微飘了一点，但没有人在意。

    六个人的声音叠在一起，把那些不完美的地方全盖住了。

    “逆着光行走，任风吹雨打。”

    最后一个音落下去的时候，体育馆里安静了大概半秒。

    然后掌声响起来，不是那种礼貌性的鼓掌，是真心被什么东西触动到了的那种鼓掌。

    有男生吹了几声口哨，被旁边的辅导员瞪了一眼又缩回去了。

    陈知从台上下来的时候，手心里全是汗。

    他小声问温渝唱得怎么样，温渝说还行，就有一个音跑了一点。

    陈知说哪个音，温渝说倒数第三句那个“盛夏”高了半个调。

    陈知说你怎么听出来的，温渝说我学过大提琴。

    许川走在最后面，林念一抱着开心在后台等他。

    小丫头刚才在台下听见爸爸唱歌，兴奋得两只小手一直拍，口水蹭了颜阿姨一肩膀。

    许川接过开心，小丫头趴在他肩膀上打了个小哈欠。

    “唱得真好。”林念一说。

    许川低头亲了一下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