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念一拉着温渝在旁边的长椅上坐下来。天天趴在林念一腿上，开心被颜阿姨抱着在旁边喂水。

    温渝手搭在肚子上，看着不远处几个男生在抛学士帽。

    陈知的帽子被抛到梧桐树枝上挂住了，他正跳着脚去够，江枫在旁边递了根树枝，宋远站在旁边看着，许川抱着手臂笑。

    “你们家陈知，比以前靠谱多了。”林念一说。

    温渝看着那个正蹦着够帽子的傻子，嘴角弯了一下：“是啊，就是还是有点傻。”

    “傻点好。他对你好就行。”

    温渝低头看了看自己的肚子，手在裙子上轻轻摸了摸。

    天天从林念一腿上探过头来，看了看温渝，然后咧嘴笑了一下，露出四颗白白的小乳牙。

    温渝伸手碰了碰天天的小脸蛋，软得象刚蒸好的发糕。

    “等我们家的出来，跟你们家天天开心一起玩。”

    “那肯定的。”

    林念一把天天抱正了，“天天，这是妹妹，以后要带着妹妹玩知不知道。”

    天天当然听不懂，但他对着温渝的肚子又叫了一声爸爸。

    林念一无奈地笑了：“他最近叫什么都叫爸爸。看见小猫叫爸爸，看见树也叫爸爸。”

    温渝笑得弯了腰，然后赶紧扶住肚子，又笑又气地说你别逗我笑了，笑多了肚子紧。

    毕业典礼结束之后的那个下午，四个人在寝室里坐了很久。

    寝室里已经搬得差不多了，江枫的东西早就陆陆续续搬到了公寓，宋远的书装了三个纸箱放在白灵办公室的角落里，陈知的行李大部分寄回了京城。

    许川的床位早就空了，只剩下光秃秃的床板和叠得整整齐齐的被子。

    窗外的梧桐树还是那棵，阳光从同样的角度照进来，在地板上落了同样大小的一块光斑。

    大一刚搬进来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阳光，也是这样的午后。

    那时候陈知拎着三个大行李箱站在门口，江枫抱着一台台式电脑满头大汗，宋远安安静静地坐在床边翻一本编程书，许川靠在窗边看着这三个室友。

    “晚上一起吃饭。”

    陈知说，“我请客。”

    “又你请？”

    江枫说，“不会钱包忘带了吧。”

    “这次是真的。我明天一早的飞机，这顿饭就当给我践行。”

    晚上六个人在学校外面那家火锅店聚了最后一次。

    这家火锅店他们吃了快四年，老板娘认识他们几个，进门就笑着招呼说毕业了今天吃好点。

    陈知点了一大桌菜，毛肚黄喉鹅肠牛肉羊肉虾滑，红油锅底咕嘟咕嘟地冒着泡。

    他站起来端着一杯啤酒，清了清嗓子。

    “我说几句。”

    “说。”许川靠在椅背上。

    陈知端着杯子，看了看许川，看了看江枫，又看了看宋远。

    火锅的热气在他面前袅袅地升着，把他的脸蒸得有点红。

    “大一那年，我爸把我送到江城大学门口，跟我说你给我老老实实念完四年，别惹事。”

    “我当时想的是，四年，多长啊，熬过去就回京城了。结果现在四年到了，我不想走了。”

    陈知顿了顿，声音沉下来。

    “我这辈子做过的最对的事，就是跟你们三个住进了同一间寝室。”

    “许川，你把我从那个只知道飙车喝酒的纨绔子弟拽成了现在这样。”

    “江枫，咱俩一起熬夜打过游戏，也一起熬夜改过项目方案。宋远，你话最少，但每次我需要帮忙的时候你都在。”

    陈知把杯子举高了。

    “咱们以后各走各的路，但不管走到哪儿，都是兄弟。”

    四个人碰了杯，一饮而尽。

    江枫倒了一杯茶，他现在不喝酒了，沉今棠给他泡的红枣枸杞茶还在保温杯里冒着热气。

    他端着茶杯站起来，看着陈知。

    “陈知，明天你去京城，温渝她大哥要是打你，你别真站着挨揍。该跑就跑，不丢人。”

    陈知说跑什么跑我都说了一万遍了，打不死我就是孩子他爹。

    宋远推了推眼镜：“他要是打你脸呢。”

    陈知想了想：“脸不能打。我还要求婚的，打了脸怎么拍照。”

    一桌人都笑了。

    火锅吃到快结束的时候，白灵问许川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许川说公司的事照常，盘古大脑升级版下个月要部署到东部战区，灵动-3年底要发布，一摊子事。

    江枫说他这边建材电商平台第三季度的营收目标定好了，城南那块地的仓储基地下个月封顶。

    宋远说他要回广省一趟，他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