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里安静下来。

    “今天我把话放在这里。温渝从今天起就是我们陈家的人，谁要是敢在外面说她一句不是，就是跟我过不去。”

    他的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最后落在陈知身上。

    “臭小子，你今天下午去温家，不管温家人说什么，你都得给我扛着。”

    “他们要打要骂，你都得受着。要是敢顶一句嘴，回来我打断你的腿。”

    陈知站得笔直：“爷爷，您放心。就算温渝大哥把我腿打断了，我爬也要爬到温家门口去。”

    陈敬禹在旁边补了一句：“打得好。要是你女儿被人这样，你不打断那小子的腿？”

    陈敬轩端着酒杯慢悠悠地说：“二哥，你家里是两个闺女，你要打断的是未来女婿的腿。”

    “我家里也是闺女，我也得替未来女婿想想。今天这标准要是定下来了，以后咱们俩的女婿可都得遭殃。”

    一桌人都笑了。

    老爷子坐下来，拿起筷子。

    “行了，吃饭。”

    这顿饭吃了很久，老爷子不停地给温渝夹菜，周婉在旁边问她平时吃什么有没有忌口的。

    陈敬怡拉着她的手说以后产检可以去她认识的那家医院，陈敬禹和陈敬轩你一言我一语地盘问陈知以后的打算。

    陈知一一答了，从工作安排到住房计划，从婚礼日期到孩子出生后的照顾方案，每一条都说得清清楚楚。

    陈敬尧坐在旁边，听着儿子一条一条地说着这些计划。

    他忽然觉得，这个儿子真的变了。

    以前那个只知道飙车喝酒的纨绔子弟已经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能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得妥妥当当的男人。

    他端起酒杯，默默地喝了一口。

    下午两点，陈老爷子拄着拐杖从书房里走出来。

    他换了一身新做的藏青色中山装，领口的扣子系得一丝不苟。

    陈知和温渝已经在院子里等着了。

    “走吧。”

    老爷子拄着拐杖往外走，步子不快，但很稳。

    院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轿车，司机已经拉开了车门。

    陈知扶着温渝上了车，老爷子坐在副驾驶后面，陈知坐在他旁边。

    车子驶出老宅的院子，拐上了京城的街道。

    陈知看着窗外往后倒退的街景，心里那根弦越绷越紧。

    温家住在京城西边，离陈家老宅大概四十分钟的车程。

    老爷子靠在椅背上，闭着眼睛，过了一会儿他睁开眼，偏头看了陈知一眼。

    “紧张？”

    “有一点。”

    “紧张就对了，你做的事，就该紧张。”

    陈衍之把拐杖往地板上轻轻顿了一下。

    “不过你记住，你现在代表的不是你自己，是陈家。”

    “陈家跟温家几代交情，不能因为你这件混帐事就断了。所以今天你去温家，腰要弯，头要低，但脊梁骨不能弯。”

    陈知点了点头。

    车子拐进了一条安静的巷子，巷子两边是高墙大院，门口都挂着红灯笼，温家大宅到了。

    此刻，温老爷在院子里晒着太阳，但是就是感觉心不舒服，感觉有什么很重要的东西要跑了一样。

    车子停在温家大宅门口。

    陈知先落车，绕到另一边拉开车门，伸手去扶温渝。

    温渝搭着他的手下了车，脚踩在青石板路面上，抬头看了一眼自家院门。

    朱漆大门虚掩着，门楣上挂着“温宅”两个字，院子里那棵老槐树的枝丫从墙头探出来，叶子被风吹得哗哗响。

    陈衍之拄着拐杖下了车，陈敬尧和周婉跟在后面。

    周婉手里拎着几盒礼品，是老爷子让准备的，有老山参，有燕窝，还有两瓶陈酿茅台。

    陈知站在温渝旁边，深吸了一口气。他今天穿了件白衬衫，扣子系到最上面一颗，头发梳得整整齐齐，但手心全是汗。

    温渝偏头看了他一眼，轻声说了一句别紧张。

    陈知点了点头，但喉结还是上下滚了一下。

    温渝推开院门，迈过门坎，院子里阳光正好，老槐树底下摆着一张藤编躺椅，温老爷子温鹤年正躺在上面，手里拿了一把蒲扇，有一搭没一搭地扇着。

    他闭着眼睛，眉头微微皱着，蒲扇扇风的节奏比平时快了几分，心里头总觉得不踏实，象是有什么东西堵在胸口，又说不上来是什么。

    “爷爷！”

    温渝一进门就看见了躺椅上的老爷子，娇俏地喊了一声，步子迈开就往前跑。

    陈知在后面吓得脸都白了，赶紧追上去，嘴里喊着：“慢点慢点！别跑！”

    温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