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建军为这块表可没少费工夫，从评上九级工程师那会儿就开始琢磨，前前后后折腾了快两年，这才当成毕业作品给弄了出来。现在嘛，自然就戴在自己手腕上了。

    这表是上头的奖励，意义不一般。要是真能摆出去卖，就冲着表盘上那颗五角星，加之是纯国产的“红星”牌，少说也得值个大几百。不过眼下也就特供给上面，或者指望着出口换点外汇。

    “咱厂里机床也不少，就……就真不能生产？”

    王厂长搓着手，有点不死心地问。表是好表，也是自家人的表，可没法子大规模造，这心里头就跟猫抓似的。

    轧钢厂，听着是轧钢的，但这些年发展下来，早不是当初那光景了。厂子里有自己的加工车间、工段，能处理钢锭，也能造配件。军工厂那边的枪管、弹簧，好些零部件也得从这儿出，规模早就上万人了，是个正儿八经的综合大厂。

    技术底子不薄，要不然，厂长和书记也混不到厅级不是？工业部里头好些领导，也就这级别。

    陈建军明白王厂长想啥，直接摇了摇头：“厂长，轧钢厂的情况我在哈工大也了解过。

    当初毛熊援建时扩张的制造线，机床设备都是人家给的。但那些都是老型号，用了这么多年，精度早就不行了，根本干不了手表里头那些精细活。”

    其实有句话他没说：以他现在高级钳工的手艺，自己手搓所有零件都没问题。可那太慢，也忒费神，他才不乐意把时间都搭在这上头。

    王厂长和张书记听了，脸上写满了可惜，恋恋不舍地把表递了回来。

    陈建军接过来，麻利地重新戴好。这可是上头给的奖励，可不能随便给人。

    “厂长，书记，那我这应聘……算是过了吧？”陈建军问道。工作的事儿哈工大那边早就敲定了，但他总得来厂里露个面，走个过场。

    听他这么一问，王厂长和张书记都笑了。

    两人拿出早就备好的文档，放到陈建军面前。“对陈工这样的人才，我们举双手欢迎还来不及呢！”王厂长笑道，“我们还怕陈工有更好的去处，看不上咱这小庙。”

    陈建军笑了笑，翻开文档。里头写的是对他的职务安排：领导整个技术部门，上任技术部主任，领十五级行政补贴，外加七级工程师的工资。这和哈工大那边谈好的完全一致。

    他自然没意见。一上来就是十五级行政补贴，这在哈工大的毕业生里也是头一遭。一般毕业生能给个二十级就顶天了，这级别得部委那边点头才行，轧钢厂可没这权限。要知道，厂长和书记自己也才十三级。

    入职办得挺顺当，但今天只是报个到，具体哪天上班还得陈建军自己定。不过王厂长和张书记显然希望他越快越好。

    “工作时间你尽快安排，”王厂长说得挺诚恳，“厂里现在很多毛熊来的机床设备，动不动就出问题。

    一修就得修好久，有时候还得申请更高级的工程师过来，一等就是个把月，太眈误生产了。最近又在赶产量，你能早来一天，我和张书记这心就能早踏实一天。”

    陈建军马上表态：“今天肯定不行。我四年没回家，房子都没法住人了，今天街道工程队来翻新，我得回去盯着。正式入职……我看就明天吧。”

    王厂长一听，连忙说：“不急不急，你刚回来，多休息几天也行。”

    “不用休息，”陈建军摆摆手，“建设祖国，一天都眈误不得。就明天。”

    王厂长听得一脸欣慰：“陈工这觉悟，值得全厂学习！那就明天，我们给陈工搞个入职仪式，也让大伙儿都认识认识你。”

    “啊？这就不用了吧……”陈建军有点不好意思。他都能想象那场面：自己往台上一站，下面黑压压全是人，再给戴朵大红花……那也太尴尬了。

    一旁的张书记插话了：“必须要！陈工能来咱们厂，是全厂的荣幸，欢迎仪式必不可少！”

    陈建军见状，也就没再推辞。他随即提了另一件事：“对了厂长、书记，有件小事。

    我家不是重新装修么，我打算在地板底下提前铺好暖气渠道，将来想自己研发个家用的供暖设备。所以想从厂里买点镀锌管，该多少钱就多少钱，还请行个方便。”